这个，他说，一根线。我欠你们一碗豆浆，但我只有一根线。我想用这根线，穿一块石头，挂在脖子上。等我有豆浆了，再……

再什么？

再把线剪断，阿欠说，把石头还回来，把豆浆补上。线是我的记号，提醒我欠着，提醒我要还。

规矩接过线，穿进一块石头——第366章那块被磨平的，刻着收到了的石头。

石头挂在阿欠脖子上，线勒进皮肤，像一道浅浅的……

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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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三】

阿欠每天来。

不是还豆浆，不是还石头，是来坐着——坐在第367章老头的凳子上，摸着脖子上的石头，看着库房里三百六十八块石头，像数自己的……

债。

他数着数着，开始刻字。

不是用工具，是用指甲——在石头上划，在凳子上划，在自己的欠条上划。划得很浅，很细，像指纹，像豆浆干涸后的痕迹。

你在刻什么？规矩问。

刻我还了多少，阿欠说，今天我来了一次，刻一道。明天我来两次，刻两道。等刻到三百六十八道，我就……

就什么？

就还清了，阿欠说，一道是一次陪伴，一次坐着，一次被看见。三百六十八道，就是三百六十八次。比一碗豆浆多，比一块石头重，比……

比什么？

比永远还多，阿欠说。

规矩把他的刻字记下来。

不是账册，是新架子——专门放刻字石头的架子。每一块石头上都是阿欠的指甲痕，一道，两道，十道，一百道……

像年轮，像指纹，像所有欠着但想还的人的……

证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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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四】

第三百六十八天，阿欠刻满了。

石头上密密麻麻，像被蚂蚁爬过，像被时间啃过，像所有坚持之后的……

满。

我还清了，阿欠说，声音不再像蚊子，像正常人，像所有还清之后的……

轻。

你刻了三百六十八道，规矩数了，但只来了三百六十七天。有一天你病了，没来。

那怎么办？阿欠慌了，我还差一道，我还欠着，我还不能……

不能什么？

不能坐下，阿欠说，我妈说的，差一道，就是差一辈子。差一道，就得站着。差一道，就……

就不是开始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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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欠愣了。

规矩从架子上取下那块刻满字的石头，翻过来——背面是空的，白的，像第366章被磨平之前的样子。

第三百六十八道，规矩说，刻在这里。不是用指甲，是用画。你说一句话，我帮你刻。说完，你就还清了。

什么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