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裂传授我之我后的第三年,女娃二十一岁了。
她的豆腐坊从三尺宽扩展到五丈,雇了三个学徒——两个豆腐星的凡人,一个暗域的灰团。灰团叫,因为它诞生时,正好触碰了女娃那碗豆浆表面的膜。
膜不会说话,但会——磨豆浆比谁都稳,点卤比谁都准,切豆腐比谁都直。只是,它切的豆腐,每一块都带着一层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……
膜。
像它的名字,像它的诞生,像它不知道知道又缩回的……
痕迹。
女娃问它,你切的豆腐,为什么有膜?
膜不答,只是低头切豆腐。灰白色的概念体,在晨光里像一块凝固的豆浆,又像一缕流动的规矩。
它不知道,甜灰说,嘴角那丝甜,三百年了,开始发酸,像陈年的卤水,它还在。
消化什么?
知道甜灰看向膜,目光像三百年前的自己,它触碰了豆浆,知道了不知道的味道。但知道之后,它想回到不知道
回不去了?
回不去了,甜灰笑了,露出三百年磨圆的、缺了的门牙,所以它切豆腐时,每一块都带一层膜——
膜的这边,是。膜的那边,是不知道
它卡在中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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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娃想帮膜。
她想了三夜,磨豆浆时想,点卤时想,切豆腐时想。最终,她想出了一个……
我之我的例外。
不是裂裂教的我之我我之我之我——在里面,再找一个,在我之我里面,再找一个不知道……
递归到底。
她把膜叫到棚子前,面前放着两块豆腐——一块是膜切的,带膜的;一块是她自己切的,不带膜的,你尝一块。
膜愣住。
它从没过豆腐。它只会切,不会尝。因为需要,需要知道味道,需要……
它需要。
而它,卡在与不知道之间。
女娃说,声音像二十一岁的豆浆,比十八岁时醇了些,比十五岁时清了些,知道,是……
再不知道一次。
你尝了,她顿了顿,味道会进入你。进入你,就成了的一部分。成了的一部分,就不是了……
你
你她笑了,露出缺了的门牙,就可以不知道了。因为的不知道知道之前的不知道,不一样。
哪不一样?
之前的不知道女娃指向裂缝深处,那些沉睡的灰团,是空的,是,是什么都没有。
之后的不知道她指向膜切的、带膜的豆腐,是满的,是,是之后、选择的不知道
这叫……
我之我之我。
第一个,是。第二个,是不知道。第三个,她顿了顿,像点卤时那一瞬的精准,知道不知道之后,还想不知道我
但这个不知道她笑了,不是空的,是满的。是的不知道有无,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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