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缕想不知道的渴望,在裂缝边缘徘徊了四十九天。
不是犹豫,是不知道本身需要时间——像豆浆沉淀需要时间,像卤水融合需要时间,像不知道想需要时间。
女娃每天给它放一块豆腐,不留痕的豆腐。不是,是——豆腐在,规矩在,不知道在。
第四十九天清晨,渴望终于了。
不是探出头,是——概念层面的问,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,像种子的第一次破土,像……
不知道第一次想知道不知道是什么。
女娃感应到,从棚子里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豆浆——热的,冒着白气,像一团凝固的。
你想知道不知道她问。
渴望不答。它只是——闻豆浆的热气,闻豆腐的豆香,闻嘶坊三百年沉淀的……
的味道。
不知道,女娃说,声音像豆浆煮沸时的咕嘟声,温润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
涩。
是规矩的起点。所有规矩,都从不知道开始。
陆伯不知道豆腐怎么卖,定了明码标价。
阿木不知道合作社怎么管,定了按股分红。
小规矩不知道暗域怎么进,定了教它们点卤。
嘶坊先生不知道等什么,等了三百年。
我……她顿了顿,看向自己十八岁的手,磨豆浆磨出的茧,点卤点出的稳,我不知道之后是什么,所以给了不留痕的豆腐。
你呢?她看向渴望,那缕灰扑扑的、颤抖的、像所有不知道叠加的……
存在。
你想知道不知道之后,是什么?
渴望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回答,是——想,想不知道之后,想……
想之后。
女娃笑了。
她想起一万年前的陆沉,在破落大殿里,第一次拿起笔,却不知道写什么。
想起三千年前的沉陆,在豆浆海洋里,陪问号豆浆等十年。
想起三百年前的嘶坊先生,在裂缝前,等第一个……
想之后等。
等之后给。
给之后被给。
被给之后,是……
不知道。
循环往复,永无止境。
但每一圈,味道都不一样。
---
女娃把那碗豆浆,放在裂缝边缘。
不是递,不是放,是——留在与的交界处,像一块木牌留在与的边界,像留在与不知道的……
裂缝。
这碗豆浆,她说,不知道的味道。
你喝了,她顿了顿,就知道了不知道是什么味道。
但知道了,她笑了,露出缺了的门牙,就不知道不知道
所以,她看向渴望,目光像一万年前陆沉第一次说出时的颤抖,像三千年沉陆重新点卤时的温润,像所有过的人、所有过的人、所有不知道过的人的……
叠加。
你可以选择不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