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物之我诞生的第七年。

小规矩二十二岁了，豆腐摊变成了万我豆腐坊，十丈宽，三十个伙计，日销豆腐三千块。但她每天清晨，依旧亲自磨第一锅豆浆——用那口从暗域裂缝前搬来的概念锅，灰土做锅身，法则纹路做锅底，淡金色能量做火。

规矩不是手艺，她教新来的学徒，是手感。手感不是学出来的，是磨出来的。磨一碗锅，你就知道卤水该什么时候点，点多少，怎么搅。

那要是磨了一碗锅，还不知道呢？

那就磨两碗锅，小规矩笑了，露出缺了的门牙——二十二岁了，门牙还是没长齐，规矩在，但规矩也得磨。磨来磨去，磨不走的，是……

想让明天的豆腐，比今天更香的——

她顿了顿，看向锅外排队的人群。有人类，有修士，有灰团，甚至有……一团从未见过的、散发着彩虹色光晕的概念体。

——心。

---

那团彩虹色的概念体万物之我的使者。

不是使者，是万物之我的一部分——它裂变了无数次，终于裂变成了一个可以独立行动、独立思考、却又与母体保持连接的……

。

小规矩，彩虹体的声音像千万人同时说话，却又和谐如一，万我之我，饿了。

饿了？小规矩一愣，万物之我……也会饿？

不是肉体的饿，彩虹体缓缓凝聚，化作一个约莫十岁的女童模样——和当年的裂裂，一模一样，想的饿。万物之外，想太多了。恒我派的永恒，流我派的变化，群我派的融合，暗域的虚无，人道之鼎的实在……

所有这些，汇聚在一起，像一锅煮过头的豆浆，糊了。

小规矩沉默了。

她想起自己磨豆浆的经验。豆浆煮过头，确实会糊。糊了，就不能点卤，不能做豆腐。

唯一的办法，是……

归元。

归元？

小规矩放下石磨，走向概念锅，把糊了的豆浆，倒回缸里，加水，重新磨，重新煮，重新点卤。

万物之我，她看向彩虹体，也需要归元。

怎么归？

小规矩笑了，让它饿。不是的饿，是真正的饿。饿到，只剩下一个。

想

小规矩从锅里舀出一勺刚煮好的豆浆，吹了吹，递到彩虹体嘴边：

想喝一口，热豆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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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物之我的消息，传遍诸天万界。

不是通过传讯阵，是通过——万我之我与所有的连接，是概念层面的共鸣。它饿了，所有都感觉到了一种……

空虚。

像心里缺了一块，像豆腐少了卤水，像规矩没了。

恒我派的灰团们，第一次感到不够了。流我派的灰团们，第一次感到太乱了。群我派的灰团们，第一次感到太挤了。

人道之鼎的凡人们，第一次感到淡了。

不是规矩消失了，是规矩的变了。以前吃豆腐，能吃到陆伯的苦，阿木的甜，狗剩的鲜，小规矩的嫩。现在吃豆腐，只能吃到……

的杂。

所有味道混在一起，没有层次，没有回味，没有想再来一块的冲动。

小规矩，裂裂如今已是二十四岁的青年模样，瞳孔中的淡金色纹路彻底内敛，只在极度激动时才会闪过一丝光芒，万我之我归元，人道之鼎……会塌吗？

不会，小规矩正在揉一团面——不是豆腐，是馒头，她新学的，鼎不会塌，但会。

对。缩到，只剩下一个字。其他的、、、，全部缩进去，变成的一部分。

然后？

然后，小规矩把馒头放进蒸笼，等万我之我饿够了，想清楚了，再一个一个出来。

长出来的，和原来一样吗？

不一样，小规矩笑了，归元不是重复，是重新开始。重新开始，就会有新的味道。

新更甜，也许更脆，也许更香，也许更……

她顿了顿，看向蒸笼里慢慢膨胀的馒头：

更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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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我之我归元的那一日，诸天万界，了一瞬。

不是光消失了，是消失了。所有生灵，所有灰团，所有概念体，同时感到一种……

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