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给自己留的漏洞,就是这个。记账人似乎笑了,你让自己,成为了人道之鼎的活电池。只要你在,鼎在。只要你活着,规矩运转。
但你也会老,会死,会……
消失。陆沉替它说完,声音平静,我知道。
不后悔?
不后悔。陆沉笑了,挑粪很累,但挑完粪,吃碗萝卜汤,很香。给娃子糖,他们会叫我。帮寡妇修屋顶,她会请我吃饺子。这些……
比万亿功德币,值钱。
记账人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时间之海的海面上,缓缓升起一样东西——不是碑,不是鼎,是一杆……
小秤。
这是铸鼎者留下的,第一杆秤。记账人的声音带着敬畏,不是称金银的,是称人心的。上古以来,无人能使其平衡。因为,称人心者,需先……
有人心。
陆沉接过小秤,秤杆入手温润,像握着某个老朋友的手。
陆沉,记账人最后说,你不是万界商尊了。你不是规矩制定者了。你甚至,不是那位先生
你只是一个,挑粪的、老农。
但恰恰是这杆秤,记账人的概念身躯缓缓沉入海面,在称量诸天万界所有规矩的……
重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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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醒来时,天亮了。
他手里空无一物,没有小秤,没有梦境的痕迹。只有腰间的酸痛,和灶上那锅凉透的萝卜汤。
他起身,挑上粪桶,走向王员外的果园。
路过村口时,那群娃子又围上来,不是抢糖,是递给他一样东西——
一块木牌,新刻的,上面歪歪扭扭刻着:
陆伯在,规矩在。
陆沉愣住。
陆伯,最大的娃子说,我娘说,您教我们的规矩,得有个名字。我们想了三年,想出来了。
老祖宗说过,是……
陆伯说过
陆沉看着那块木牌,忽然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他想起记账人的话——你给自己留了一个漏洞。
原来,漏洞不是他留的。是这些娃子,这些阿秀,这些阿秀娘,这些王员外的管家……
是这些普通人,替他留的。
他抹了把泪,把木牌揣进怀里,陆伯在,规矩在。
但记住,他指向娃子们,等陆伯不在了……
规矩,还在。
娃子们齐声喊:规矩还在!
声音清脆,像种子破土,像嫩芽抽枝,像燎原之火,在晨风中……
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