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给娃子糖时,嘴角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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冬至夜,无名村落。
陆沉蹲在灶台前,煮着一锅萝卜汤。灶灰里,他无意识画着两个字——。画完又抹掉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陆伯!门被推开,是隔壁的阿秀,一个十六岁的姑娘,我娘说,您帮我家修了屋顶,请您过去吃饺子!
陆沉摆手:不了,萝卜汤够吃。
我娘说,不去就是不给面子!阿秀叉腰,规矩第三条,受人恩惠,得还!
陆沉一愣。
规矩第三条?他什么时候定的?哦,想起来了,好像是……很久以前?在某个很远的地方?给某个卖豆腐的少年?
记忆像雾,抓不住。
他起身,拍了拍灰,我去。
阿秀家的小院里,摆着一张木桌,桌上是热气腾腾的饺子。阿秀娘是个寡妇,守着一间豆腐坊,手艺是从她爹那传下来的。
陆伯,阿秀娘给他倒酒,您来村里三年,帮了多少人,从不求回报。我琢磨着,得给您立块碑。
陆沉摆手,不用。规矩在,人不在。
话出口,他自己愣了。
这句话……好熟悉。像是从骨头里冒出来的,不是脑子想的。
阿秀娘也愣了,然后笑了:陆伯,您这话,跟我爹留下的木牌上一个样!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木牌,上面刻着:
规矩在,人不在。
我爹说,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。至于是哪个老祖宗……阿秀娘摇头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娃们信了。
陆沉看着那块木牌,忽然觉得眼眶发热。
不是悲伤,是……某种说不清的圆满。
像一颗种子,终于落进了土里。像一滴水,终于汇入了海。像一个人,终于……
回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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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陆沉回到茅屋,躺在稻草床上。
人道之鼎在远方颤动,鼎身的字闪烁。但他感觉不到。他只是个挑粪的老农,腰间盘突出,下雨天腿疼。
但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海面上,面前是那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概念——记账人。
陆沉,记账人的声音不再冰冷,人道之鼎成后,你本该消失。但你没有。
为什么?
因为,记账人顿了顿,你给自己,留了一个漏洞。
漏洞?
你教给天下人的规矩里,有一条——规矩在,人不在。但你忘了,记账人的概念身躯泛起涟漪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人不在了,规矩还在。但规矩要运转,需要……
陆沉沉默。
所以,记账人继续,人道之鼎需要一个人,作为最后的支点。不是万界商尊,不是规矩制定者,是……
一个普通的、挑粪的、给娃子糖吃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