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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黑水泽合作社的草棚里。
白眉老祖没有睡,就着一盏油灯,在写什么东西。陆沉走过去,看到那是一本厚厚的册子,封面上写着:
《凡间商业纠纷调解实务·白眉手记》
陆沉,白眉老祖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,老夫活了五千年,今日……今日才觉得,化神修为,不如这杆笔。
笔能写什么?
能写规矩。白眉老祖放下笔,看向棚外那片重新泛起涟漪的黑水泽,你让老夫帮渔民写状子,老夫起初觉得屈辱。现在……
现在?
现在老夫想,白眉老祖的老眼在油灯下闪烁,若五千年前,有人教老夫写状子,而不是教老夫炼丹……
昆仑山,会不会少一个化神,多一个……
规矩?
陆沉笑了,拍了拍他的肩膀:白眉同学,作业写完了吗?
什么作业?
《黑水泽合作社章程》修订版,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,柳如烟发来的,说你的初稿有漏洞,股东退出机制不明确,容易被恶意收购。
白眉老祖:
他忽然觉得,这凡间的规矩,比化神劫还难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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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沉离开黑水泽时,没有告别。
只是在合作社的草棚柱子上,钉了一块木牌。木牌上刻着:
规矩在,人不在。鱼在,陆沉不在。
阿木后来追上来过,柳如烟派来的执法队也追上来过,连白眉老祖都骑着瘦驴追了二里地。
但陆沉只是摆摆手,走向下一片需要规矩的土地。
他的背影在晨雾中,越来越淡,像是要融入这片天地。
但每一个他走过的地方,都留下了一点东西。
青石镇的豆腐摊,阿木守着,木牌上的字被擦得发亮。
黑水泽的合作社,渔民们守着,账本越记越厚,分红越来越多。
还有那块木牌上的话,被抄了一遍又一遍,传了一阵又一阵:
规矩在,人不在。
豆腐在,陆沉不在。
鱼在,陆沉不在。
后来,有人在这句话后面,加了一句:
但星火,永不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