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家盐场的掌柜,带着二十个打手,大摇大摆走进公堂。他手里捏着县太爷的拜帖,腰间挂着修真界周氏商会·黑水分会的令牌。
大人,掌柜拱手,满脸骄横,这些刁民,污蔑我盐场排污,纯属无理取闹。我周家每年给县衙的孝敬……
咳咳!县太爷敲了敲惊堂木,本官……本官秉公办理。原告,可有证据?
白眉老祖从人群中走出,玄色长袍换成了灰色布衣,但那份化神修士的威压,即便刻意收敛,也让县太爷的惊堂木差点脱手。
老夫……在下,黑水泽渔业合作社法律顾问,白眉。他递上一摞厚厚的册子,《水质检测报告》,由诸天商学院环境评估司出具。《渔业损失评估》,由联盟审计师签字确认。《周家盐场排污路径图》,由……
他顿了顿,看向棚子外蹲着的陆沉:
由陆先生,亲自测绘。
县太爷翻着那些册子,手在抖。他看不懂什么评估司审计师,但他看得懂县衙门口突然多出来的几百号人——全是黑水泽的渔民,手里举着木牌,上面写着同一个字:
规矩。
周家掌柜的脸,从骄横变成惨白。
他忽然发现,自己面对的不再是单个渔民,而是一个……组织。一个有律师、有证据、有规矩、有几百号人的组织。
大人……他的声音发颤,这……这不符合规矩啊……
附合。陆沉从棚子外走进来,手里拎着那杆小秤,周掌柜,您的盐场,按规矩,该赔一贯钱,整改排污。若不服,可上诉至府衙、省衙、直至九霄阁位面仲裁庭。
上诉期间,他微笑,合作社的渔民,按规矩,继续捕鱼。您盐场的工人,按规矩,继续领工钱。但排污口,按规矩,先封了。
封……封了?
陆沉指向公堂外,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人正扛着木板、铁钉,在盐场排污口施工。他们胸口挂着联盟环境执法队·凡间支队的牌子——是柳如烟派来的商学院毕业生,专管凡间环保。
周家掌柜腿一软,瘫坐在地。
他这辈子见过修士打架,见过官府受贿,见过泼皮耍赖。但从没见过,有人用,把一场仗,打成了一场……
小主,
流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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胜诉当日,黑水泽边。
渔民们围着陆沉,要给他磕头。陆沉躲开,把合作社的账本拍在木桩上:
规矩第三条,按股分红。入社费一文钱,就是一股。赔偿款一贯钱,按股分。每户一股,得十文。剩下的,归入合作社公共基金,修鱼塘、买鱼苗、请先生教娃娃读书。
陆先生,一个老渔民颤巍巍问,您……您不要一份?
我要了。陆沉从账本里抽出一张纸,这是我的股份——一文钱,一股。分红十文,我收了。
他把十文钱放进怀里,又取出九文,放回公共基金:
但按规矩,合作社顾问,自愿将个人分红的九成,捐给公共基金。这叫……
可持续经营。
渔民们面面相觑,然后,有人哭了。
不是悲伤,是希望。
他们这辈子,第一次知道,原来规矩不是给大人物用的。原来一文钱,也能当股东。原来打赢官司,不是靠拳头,是靠……
账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