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镇外，官道。

陆沉没有御剑，没有遁光，就靠着两条腿，沿着黄土路往西走。玄色长袍换成了粗布短褐，腰间挂着那杆卖豆腐用的小秤，活像个落魄货郎。

陆先生！

身后传来马蹄声。阿木骑着一头瘦驴追上来，手里捧着一个布包：您……您的豆腐钱！我娘说，不能白受恩！

陆沉停下脚步，接过布包，里面是三块铜板，还有半块腌菜。

阿木，他把铜板推回去，只留了腌菜，规矩第一条，明码标价。我教你的课，学费已经收过了。

什么时候？

一贯零三十文。陆沉咬了口腌菜，王记肉铺赔的，就是学费。

阿木愣在驴背上，看着那个背影重新融入晨雾，忽然觉得，自己这辈子都追不上这个人了。

不是因为修为，是因为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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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黑水泽边，芦苇荡。

这里不是修真界的黑水泽，是凡间的。一片臭水塘，几户打渔人家，常年被上游的周家盐场排污，鱼死网绝，却告官无门。

陆沉在塘边支了个棚子，挂的木牌上写着：

黑水泽渔业合作社，招募社员。入社费：一文钱。权益：按股分红，按规矩办事。

渔民们围着棚子，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沉。

一文钱？买啥？

买规矩。陆沉从怀里掏出一张草图，周家盐场排污，按《凡间环境保护法》——这是我刚写的——应赔偿渔业损失，并限期整改。但单个人告，告不赢。十个人告，官府和稀泥。一百个人告……

他顿了顿，看向这些面黄肌瘦的渔民：

就得按规矩，成立合作社，统一诉讼，统一举证，统一分配赔偿款。

可……可周家有钱，有打手，有县太爷的帖子……

所以，陆沉从棚子底下拖出一个大木箱，打开，里面是一摞摞装订好的册子，《诉讼操作手册》，我写的。第一步，取证。第二步，联名。第三步，找律师——

律师？

对。诸天商学院法律援助中心，凡间分处，免费代理。陆沉指向棚子后面，一个穿着粉金色制服、满脸不情愿的老头正蹲在地上啃馒头。

白眉老祖。

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化神大能，如今是商学院法律援助中心的首席公益律师，专接凡间穷苦人的案子，没有功德币，只有……

管饭。白眉老祖啃着馒头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，陆沉，老夫这辈子……就没吃过这么差的伙食……

习惯就好。陆沉微笑，您老在万宗台上拍碎过桌子，在丙级招标厅里骂过我骗子。现在，请您用那拍桌子的手，帮这些渔民，写一份诉状。

白眉老祖：

他放下馒头，接过渔民递来的状纸，老眼忽然有些湿润。

五千年来，他第一次为凡人写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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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，县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