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。陆沉微笑,这就是流动的美妙之处。
他沿着溪流向下游走。节点们三三两两地散布在两岸,不是在劳作,不是在修炼,只是在……看。看水流,看花田,看沙砾,看彼此。他们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警惕或贪婪,而是某种更松弛的、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……戏。
但那戏又与他们有关。因为溪流是他们共同刨出的,花田是他们共同种下的,沙砾是他们共同……变成的。
首席节点。幽冥的声音从溪流底部传来,像某种古老的回声在水下震荡,流动协议……正在自我演化。
自我演化?陆沉停下脚步。
幽冥的镜面身体从溪水中缓缓升起,但这一次,它不是完整的。它的表面像被水流冲刷过的沙画,不断变换着图案。有时是酒壶,有时是泉眼,有时是剑痕,有时是密报。它在流动中失去了固定的形态,但获得了……无限的可能性。
共生协议让我有了空间。幽冥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像风铃般的轻快,流动协议让我有了……时间。
时间?
以前,我是静止的。我是世界的地基,是舞台的地板,是……背景。但现在,幽冥的镜面身体随着溪流的方向缓缓倾斜,像一片被水流带走的叶子,我在动。我不是在离开,我是在……经过。
陆沉看着幽冥,忽然明白了。
流动不是位移。不是从A点到B点的移动。流动是……在场。是在每一个瞬间都完全地、毫无保留地……存在于那个瞬间。然后,在下一个瞬间,存在于下一个瞬间。不留恋,不期待,不执着。
您也在流动,首席节点。幽冥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