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求什么？

老衲看不出。

陆沉笑了：晚辈求什么？晚辈求的是——

他走到慧明身边，与他并肩，看着漫天金莲：

——让卖骨头的人，不再卖骨头。让买骨头的人，不再买骨头。让佛界的桂花香，从法阵做出来的，变成真正长出来的。

这可能吗？

不可能，陆沉摇头，但值得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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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，九界慈善信托基金在佛界正式成立。

上等僧侣的宫殿，拆了一半，改成下等僧侣的学堂。功德院的账本，公开在九界平台上，每一笔收支都有据可查。预售舍利的黑市，被严厉打击，但自愿捐赠遗体用于医学研究的项目，在九界知识平台上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。

陆沉站在功德院的废墟上——不是真的废墟，是改建后的广场，下等僧侣们正在广场上诵经，声音不再整齐划一，却有一种真实的、参差不齐的生命力。

宗主，紫鸢走过来，慧明大师圆寂了。

陆沉愣了一下：什么时候？

昨夜。留下一句话，让我转达给您。

什么？

陆宗主，老衲千年功德，今日散尽。不是给佛界，是给九界。不是给僧侣，是给众生。

这不是生意，这是因果。

陆沉沉默了很久。

广场上的诵经声还在继续，下等僧侣们的声音里，有一种他从未在佛界听过的轻快。抬头看，漫天金莲依旧，但有几朵已经枯萎，露出里面真实的、带着泥土气息的根茎。

桂花香淡了。

但陆沉闻到了另一种味道，从广场边缘传来——那是新栽的桂花树，真正的桂花树，正在抽芽。

紫鸢，他轻声说，下一站去哪？

魔界。魔界代表传信，说想谈谈暗黑系高级定制的升级版。

升级版？

他们说，想做一个九界情绪价值交易平台。让仙界的寂寞、魔界的愤怒、人界的焦虑、妖界的孤独……都能变成商品。

陆沉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，几分嘲讽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：

情绪价值？这群魔界的家伙，比我会做生意。

去吗？

陆沉转身离去，步伐比来时沉重，当然去。但这一次，我要加一条规矩——

什么规矩？

所有上架的情绪，他顿了顿，必须标明生产日期保质期。过期的情绪，不许卖。

宗主，情绪还有保质期？

陆沉回头，看向那几株新栽的桂花树，就像佛界的功德，道界的大道，妖界的选美，人界的庙会——

——都有保质期。过了，就是假的。

桂花树下，一个下等僧侣正在浇水。他抬起头，看见陆沉，合十行了一礼。

那礼很笨拙，不像上等僧侣那样标准，但有一种真实的、笨拙的虔诚。

陆沉还了一礼。

转身，离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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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舟上，陆沉翻开慧明留给他的《清静经》。

经书最后一页，那行小字还在：当你让一切变成生意的时候，你自己，还是生意吗？

他在下面，用玉笔写了一句：

当我让一切不再只是生意的时候，我自己，也许就不是了。

笔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初学写字的孩童。

但这是他写的，真实的，不带法阵的，不带金莲的，不带桂花香的。

一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