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踏入道界的时候，没有狐狸精迎接。

只有一道清风，从山门一直吹到脚边，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，打着旋儿停在他面前。落叶上各有一个字，连起来是，笔迹苍劲，像是用剑尖刻上去的。

宗主，紫鸢皱眉，这道界……好大的架子。

不是架子，陆沉弯腰拾起落叶，放在掌心端详，是试探。道界讲究，不迎不送，但每一个动作都有深意。

他抬头看向山门。

没有门。只有两根石柱，柱上刻着歪歪扭扭的纹路，像是随手划的，又像是蕴含天地至理。石柱之间是一片虚空，虚空中隐约可见一座山峰，峰顶有座茅草屋，屋前坐着个老头，正在下棋。

自己跟自己下。

陆宗主，虚空里传来声音，苍老而平淡，论道大会，三日后。请自便。

话音落下，虚空闭合，石柱变成了普通的石柱，纹路变成了普通的纹路，连那几片落叶都在陆沉掌心化成了灰。

宗主！紫鸢惊呼。

没事，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笑了，道界的老把戏，考验心性。我要是急了，就输了。

他转身走向山下的小镇，步伐轻快：

走，先去找个客栈住下。三日后，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知识付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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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界的小镇，名叫。

镇子很小，只有一条青石板路，两旁是几间低矮的瓦房。没有招牌，没有吆喝，没有妖界的喧闹，没有人界的烟火。偶尔有道士走过，脚步轻得像是在飘，衣袂带起的风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。

陆沉找了一家看起来最破旧的客栈，推门进去。

掌柜是个中年道士，正在柜台后面打盹，听到门响，睁开眼睛，看了陆沉一眼，又闭上了。

住店？

上房一间，十文。

十文？紫鸢愣了一下。在仙界，十文连杯茶都买不到。

道界不尚奢华，陆沉掏出铜钱，放在柜台上，十文就十文。但掌柜的，我有个问题。

道界的论道大会，历来怎么举办？

掌柜的又睁开眼睛，这次多看了陆沉一眼：你是九界来的商人？

合欢宗，陆沉。

掌柜的坐起身，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那个把选美变成生意的。

真·善·美认证，陆沉纠正道，不是选美。

有区别？

有。选美看脸，认证看心。

掌柜的沉默片刻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像是水面上的涟漪，一闪即逝。

论道大会，他说，道界千年传统。各派真人登台，阐述大道，台下弟子聆听，悟者得道，迷者自去。

收费吗？

道不可轻传，掌柜的正色道，但道界不收黄白之物。有缘者听，无缘者走。

那道界怎么维持运转？

自给自足。种田，采药，炼丹，修器。

所以道界是九界最穷的，陆沉点头，也是九界最封闭的。

掌柜的没有否认。

陆宗主，他重新躺下，闭上眼睛，你想把论道大会变成生意，道界不会答应。

我没想变成生意，陆沉转身走向楼梯，我想变成平台。

平台和生意，有何区别？

生意是卖自己的东西，陆沉停下脚步，回头一笑，平台是帮别人卖东西。道界的大道，不该只有道界弟子听。九界有多少生灵，想求道而不得门径？

那是他们无缘。

陆沉摇头，那是道界不会做生意。三日后，我让您看看，什么叫有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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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论道大会。

道界的会场，设在一片悬崖之上。悬崖对面是另一片悬崖，中间隔着万丈深渊，只有一道铁索相连。各派真人坐在对面，衣袂飘飘，仙风道骨。台下是道界弟子，盘腿而坐，鸦雀无声。

陆沉坐在最后一排，身边是紫鸢和人界太子。

宗主，人界太子小声说，这怎么像是……审犯人？

不是审犯人，陆沉低声回道，是考验。铁索桥，过得去，才有资格论道。过不去，摔下深渊，道界不管收尸。

那您怎么过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