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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，合欢宗驻地灯火通明。

陆沉把九界代表、妖界各族长老、还有选美大赛的组委会成员，全部召集到一间巨大的帐篷里。帐篷中央，摆着一块巨大的白板——这是他从人界学来的习惯，据说凡间的商人开会都用这个。

各位，陆沉站在白板前，手里握着一支玉笔，妖界选美，千年传统，我不反对。但既然是九界巡回博览会的一部分，就得按九界的规矩来。

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大字：

真。善。美。

狐族的传统，是，他指着字，腰细腿长肤白，这叫美，我不否认。但九界的审美，不能只有一种。

他转向蛇族长老，一个面色阴鸷的老者：蛇族善毒，但毒可杀人，亦可救人。万邦来朝认证的药铺里，蛇族提供的解毒丹，救过多少人？

老者一愣，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名。

虎族勇猛，陆沉又看向虎族长老，但勇猛不是蛮力。九界自由贸易港的护卫队，虎族出身的队长，以零伤亡记录连续执勤三年，这叫善。

蝶族脆弱，他最后看向蝶族长老，一个温婉的中年妇人，但脆弱不是软弱。人界南域，那只被老农救下的灵狐，用的就是蝶族提供的疗伤粉。蝶族千里驰援，分文不取，这叫真。

他放下玉笔，环视众人：

真、善、美，三者缺一不可。选美选的不只是皮囊，还有里子。

狐媚儿忍不住问：那……怎么比？

三轮，陆沉竖起手指，第一轮，还是传统走秀，比美。但评委不再是狐族一家，九界各派一人，共同打分。

第二轮，才艺展示，但比的不是歌舞琴棋，他顿了顿，比的是各族绝技。蛇族解毒、虎族护卫、蝶族疗伤……让九界看看，妖界不是只有漂亮脸蛋。

第三轮，他深吸一口气，也是最重要的一轮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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讲故事。

讲故事？全场哗然。

陆沉点头，每个选手，讲一个自己的故事。为什么来参加选美，为什么想赢得认证，为什么想让九界看到自己。

这不是比惨大会，他强调，这是让九界知道，妖界的每一个生灵，都有自己的骄傲、自己的坚持、自己的——

他寻找着合适的词，最后笑了：

——自己的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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选美大赛重新开幕的那天，万妖谷下起了细雨。

陆沉坐在评委席中央，左边是仙界白胡子老头，右边是魔界红发大汉，再往外是佛界年轻和尚、人界皇帝、道界真人……九界代表齐聚一堂，这在妖界历史上还是头一遭。

第一轮走秀，狐族少女依旧耀眼，当蛇族小青的腰肢扭动时，全场响起了前所未有的掌声。那不是欣赏，是尊重。

第二轮才艺，虎族少女一拳打碎了三块试炼石，当蝶族少女用鳞粉在空中画出一幅九界地图时，连妖界大能们都微微动容。

第三轮讲故事，小青走上台，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，贴在脸颊上。

我是蛇族，她开口，声音有些颤抖，从小，别的妖都说我们阴冷、毒辣、见不得光。

我奶奶死的时候，握着我的手说，小青，别恨他们。我们蛇族的毒，能杀人，也能救人。总有一天，会有人明白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评委席，看向陆沉：

我来参加选美，不是想证明蛇族最美。是想证明，蛇族……也值得被看见。

全场安静了。

雨还在下，但没有人动。妖界生灵们坐在阶梯上，沉默得像是一座座雕塑。

陆沉站起身，走到台前，脱下自己的外袍，披在小青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