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盒实验的第三年,联邦的创新指数重新开始增长。
不是百分之零点零三,是百分之十七。有史以来最高的年增长率。
那些参与过沙盒的文明,将他们在虚拟中学到的技术、制度、理念带回现实。有些成功了,有些失败了,但即使是失败,也激发了更多的思考和改进。
合欢宗的流形术在现实中得到了改良,成为一种可以在灵气环境下使用的辅助功法,大大提升了低阶弟子的生存能力。液态金属种族的星尘酿造法被推广到联邦各地,成为一种新型的社交媒介——不同文明的个体在喝酒后,更容易放下戒备,产生跨界碰撞。
而陆沉自己,在沙盒中有了一个意外的收获。
他学会了……失败。
在沙盒的最后一次实验中,他试图建立一个完美文明——融合了所有文明优点的理想国。他精心设计了制度,平衡了各方利益,消除了所有冲突的可能。
结果,那个文明在三十年内就消亡了。
不是因为战争,不是因为灾难,而是因为……无聊。没有冲突,就没有故事;没有故事,就没有意义;没有意义,就没有活下去的动力。
完美是死亡的另一种形式。他在实验报告中写道,真正活着的文明,永远是不完美的,永远是有缺陷的,永远是……在进化的路上的。
离开沙盒时,那位水银领袖——现在已经是星尘合金族的共同创始人之一——来送他。
陆宗主,水银领袖的身体已经变成了稳定的银白色,那是星尘合金的特征,您说,我们的文明在现实中能存在多久?
不知道。陆沉诚实地说道,也许一千年,也许一万年,也许明天就会因为某种意外而消亡。但……
他望向沙盒外那片真实的星空,那些闪烁的星辰,那些正在进化、正在碰撞、正在创造和毁灭的无数文明。
但重要的是,我们曾经存在过,曾经创造过,曾经……让这片宇宙变得稍微有趣了一点点。
这就够了?
这就够了。
水银领袖笑了,他的笑声像是风铃在星风中摇曳。
那……下次沙盒见?
下次沙盒见。
陆沉走出沙盒,回到现实世界。紫鸢和绿竹师姐正在外面等他,身后是记忆之树那巨大的轮廓,在星空下轻轻摇曳。
宗主,紫鸢问道,沙盒里好玩吗?
好玩。陆沉伸了个懒腰,而且……让我想起了很多事。
什么事?
想起我为什么穿越。他望向星空,目光深远,不是为了成为最强,不是为了统治宇宙,不是为了……任何宏大的目标。
那是为了什么?
是为了……他笑了,笑容中带着几分释然,几分顽皮,是为了看看,这个宇宙到底能玩出多少花样。是为了参与这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游戏,不是为了赢,是为了……玩得开心。
绿竹师姐也笑了:这是合欢宗。
对,这是合欢宗。
星空下,三个身影并肩而立。在他们身后,记忆之树的果实中,无数文明正在上演着自己的故事。有的正在沙盒中冒险,有的在现实中耕耘,有的在传承古老记忆,有的在创造全新未来。
而在某个遥远的沙盒里,一个由合欢宗弟子和液态金属种族共同建立的星尘合金城市,正在举行他们的第一场变形艺术节——参与者用流形术将自己变成任何想象中的形态,有的变成了传说中的龙,有的变成了抽象的几何体,有的甚至变成了一碗……兰州拉面。
评委是一位来自蓝星果实的虚拟人物,他咬了一口那个拉面形态的参赛者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味道不错。就是汤有点淡。
那碗发出了闷闷的笑声:下次改进。
宇宙很大,游戏很多。只要还有人愿意玩,文明就不会停滞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