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试定在一个月后。

消息传出去的第一天，报名人数就突破了一万。来自联邦各个角落的生物，有的开着飞船赶来，有的通过传送阵直接空降，还有的……干脆是徒步穿越了半个星系，就为了参加这场九界赏金猎人职业资格认证考试。

陆沉看着报名数据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宗主，紫鸢站在旁边，眉头微皱，人数太多了。影刃说，考场只能容纳三千人。

那就分批考。陆沉说，第一批三千，剩下的排到下个月。

但很多人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，排到下个月，他们的食宿……

联邦总部有招待所，免费提供。陆沉说，但伙食自理。

紫鸢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宗主，你真是……精打细算。

谢谢夸奖。

……

考试前三天，影刃找到了陆沉。

那团黑雾飘进办公室的时候，陆沉正在吃一碗泡面。凡间的泡面，红烧牛肉味，是他让绿竹从地球专门带回来的。

陆宗主，影刃的声音有些凝重，出问题了。

什么问题？陆沉吸溜了一口面条。

有人……在卖答案。

陆沉的动作顿了一下，然后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：详细说。

影刃的身体微微收缩，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。影像里，是一个暗网论坛的界面，论坛的名字叫赏金猎人互助会。置顶帖的标题赫然写着：

九界赏金猎人考试真题+答案，打包出售，价格面议。

帖子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几百楼。有人询价，有人求验证，还有人……晒出了自己的购买记录。

我们查过了，影刃说，卖答案的，是一个叫百晓生的家伙。来历不明，身份不明，但他在暗网里很有名。据说，联邦成立以来，几乎所有重大考试的题目，他都能提前弄到。

陆沉看着影像，没有说话。

更麻烦的是，影刃的声音变得更低，我们已经发现，至少有两百名报名者，购买了这份答案。

两百人……陆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，占第一批考生的百分之七。

如果让他们通过考试，陆沉的声音很平静，拿到执照，进入赏金猎人行业……

那这个行业就完了。影刃接话，没有真本事的人，抓不到逃犯，还会害死自己和同伴。更可怕的是，他们可能会和逃犯勾结，里应外合，把联邦的通缉令当成生意来做。

陆沉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：影刃，你觉得……问题出在哪儿？

影刃愣了一下：什么意思？

百晓生能弄到考题，说明考题泄露了。陆沉说，考题从哪儿泄露的？是你出题的时候，还是印刷的时候，还是运输的时候？

影刃的身体剧烈收缩了一下，像是在倒吸一口冷气：陆宗主，您的意思是……

我的意思是，陆沉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有内鬼。

窗外，广场上依然熙熙攘攘。那些准备参加考试的生物们，有的三五成群地讨论，有的独自坐在角落里冥想，还有的……正在偷偷摸摸地交换着什么。

陆沉的目光扫过那些身影，最后停在一个角落里。

那里，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身影，正低着头，和另一个身影窃窃私语。他们的动作很快，交换了一个小小的玉简，然后迅速分开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
看到了吗？陆沉说。

影刃飘过来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：……看到了。

去查。陆沉说，不要打草惊蛇，查清楚他们的身份、背景、以及……和谁接触过。

影刃飘走了，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陆沉一个人。

他重新端起那碗泡面，但已经凉了。面条泡得太久，变得软塌塌的，毫无口感。

陆沉放下碗，叹了口气。

凡间有句话：考试作弊，自古有之。

但他没想到，在宇宙尺度上，这句话依然成立。

……

第二天，影刃带回了调查结果。

那个穿灰色斗篷的身影，是一个来自幻影文明的生物。幻影文明擅长制造幻象和伪装，他们的个体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外貌，甚至……复制别人的外貌。

所以，陆沉皱眉，他可以变成任何人的样子？

影刃说，包括……我的样子。

陆沉愣了一下：你的样子？

影刃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，我们查了他的交易记录，发现他曾经三次伪装成我，进入研究院的机密档案室，拷贝了考题的备份。

三次？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，档案室的守卫呢？

被他幻象迷惑了。影刃说，幻影文明的幻象技术，连最先进的能量探测器都无法分辨。守卫看到的，无论是能量特征、声音、还是行为模式，都和真正的我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