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缉令发布后的第七天，陆沉收到了第一份赏金猎人的报名申请。

申请人是一个自称的家伙，资料上写着来自暗影星域，擅长追踪、潜行、以及……讨价还价。附件里还有一段视频，视频里一团黑雾在虚空中飘来飘去，发出沙哑的声音：陆宗主，三个跑路的文明，我全包了。价格好商量。

陆沉看着视频，哭笑不得。

宗主，紫鸢站在旁边，眉头微皱，这靠谱吗？一团黑雾……连实体都没有，怎么抓人？

暗影星域的生物，本体就是能量态。陆沉关掉视频，没有实体，反而更难被发现，更适合追踪。

但……

但什么？

紫鸢犹豫了一下：但赏金猎人这种职业，在联邦里从来没有过。我们突然搞这个，会不会……太儿戏了？

陆沉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扶手：紫鸢，你知道凡间是怎么抓逃犯的？

怎么抓？

警察抓。陆沉说，但警察数量有限，抓不过来的时候，就会发布悬赏令，让民间的赏金猎人来帮忙。

赏金猎人不是官方人员，但他们有技能、有经验、有动力——因为抓到一个逃犯，就能拿到一笔丰厚的赏金。

这是一种……外包。陆沉笑了，把政府做不完的事，外包给市场，让市场来解决。

紫鸢想了想：那……赏金猎人乱来怎么办？抓错人怎么办？为了赏金不择手段怎么办？

所以需要规则。陆沉坐直身体，赏金猎人不是想干就能干的，需要考证、需要培训、需要接受监管。

抓错人的，扣信用分。不择手段的，取消资格。乱来的……进黑名单，和跑路的文明一起被通缉。

紫鸢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宗主，你这是……赏金猎人的赏金猎人？

可以这么理解。陆沉点头，任何体系，都需要制衡。没有制衡，就会失控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联邦总部的中央广场依然熙熙攘攘，但此刻，陆沉注意到，广场边缘多了一些陌生的身影。

他们或站或坐，或明或暗，有的穿着破旧的斗篷，有的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，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能量体。他们的共同点是：都在盯着广场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。

屏幕上，滚动着三个跑路文明的信息——名称、特征、最后出现的位置、以及……赏金数额。

看来，陆沉笑了，赏金猎人们，已经来了。

……

三天后，陆沉在联邦总部的一间会议室里，召开了九界星际赏金猎人协会的成立大会。

参会的人五花八门。有来自仙界的落魄剑修，有来自魔界的退役杀手，有来自妖界的变形者，有来自虚空一族的能量生命，甚至还有……一个来自凡间的机器人。

那个机器人自我介绍时说：我叫铁蛋，来自地球，原职业是……快递分拣员。穿越到修仙界后，我发现自己分拣包裹的技能，用来追踪逃犯特别合适。

全场哄堂大笑。

陆沉没有笑，只是认真地问：你怎么追踪？

铁蛋的机械眼闪烁了几下，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：陆宗主，我分析过三个跑路文明的航行轨迹。他们虽然抹去了大部分痕迹，但有一种东西，是抹不掉的。

什么？

能量残留。铁蛋说，任何飞船在超空间中航行，都会留下微弱的能量波动。这种波动会在空间中残留很长时间，就像……就像凡间快递单上的条形码，虽然肉眼看不见，但用特定的设备可以扫描出来。

陆沉的眼睛亮了起来：你能追踪到？

铁蛋点头，但我需要一艘配备了能量残留扫描仪的飞船，以及……足够的赏金。

赏金不是问题。陆沉说，飞船，我可以从联邦舰队调一艘给你。

那……铁蛋的机械眼闪烁得更快了，我现在就出发？

等等。陆沉抬手，在出发之前，有一件事必须说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