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的九界信用评估体系方案在委员会审议了整整三天。

三天里，议事厅的争吵声就没停过。仙界代表说信用卡是，会让文明堕入欲望深渊。魔界代表说利息太高，分明是剥削。佛界代表倒是没反对，只是反复念叨因果循环，欠债还钱，听得人脑壳疼。

最后，陆沉一拍桌子：都别吵了。先试点，后推广。

试点？仙界代表捋着胡子，怎么试点？

找十个拖欠传承税的文民，给他们发信用卡，看效果。陆沉说，效果好，全面推广。效果不好，再改。

那……选哪十个？

陆沉想了想，笑了：选最穷的那十个。

……

三天后，陆沉带着绿竹，来到了试点名单上的第一个文明——锈铁文明。

锈铁文明位于联邦边缘地带的一个废弃星系。这里的恒星早已熄灭，行星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铁锈色尘埃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氧化的刺鼻气味。陆沉和绿竹乘坐的飞船降落在主星上时，舷窗外的景象让绿竹忍不住捂住了鼻子。

宗主，这地方……能住人？

陆沉解开安全带，锈铁文明的主体是一种硅基生命，他们靠吸收金属氧化物维生。这地方对我们来说像垃圾场，对他们来说……是天堂。

飞船舱门打开，一股热浪夹杂着金属粉尘扑面而来。绿竹连忙撑起一道灵力护盾，把自己和陆沉罩在里面。

远处，几个锈红色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。

那些身影大约两米高，外形像是用废铁拼凑而成的人形雕塑，关节处冒着微弱的火花，走路时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。为首的一个比其他几个高出半个头，胸口嵌着一块发光的晶体，应该是他们的首领。

九界宇宙联邦的人？首领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铁块，刺耳难听，来收税的？

来送钱的。陆沉笑着迎上去。

首领愣了一下，胸口的晶体闪烁了几下，像是在表达困惑：送钱？

陆沉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，九界信用评估体系，听说过吗？

首领的晶体黯淡下去：没兴趣。我们锈铁文明穷得叮当响，交不起传承税，也借不起钱。你们联邦的人，来来回回几趟了，每次都是催债。

这次不一样。陆沉把玉简递过去，这次，我们不仅不催债，还给你们一笔钱。

首领没有接玉简，只是用胸口的晶体盯着陆沉，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。

陆沉也不急，就这么举着玉简，脸上挂着笑。

过了大概一分钟，首领终于伸出一只锈迹斑斑的手，接过玉简。

晶体贴在玉简上，读取里面的信息。首领的身体微微颤抖，关节处的火花噼啪作响，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
这……他的声音变了，不再那么刺耳，反而带着一丝颤抖，这是真的？

真的。陆沉点头，十万单位能量，无息贷款，三年内还清。如果还不上，可以用你们文明的金属冶炼技术抵债。

首领的晶体剧烈闪烁起来，像是人类激动时的心跳。

锈铁文明虽然穷，但他们的金属冶炼技术在联邦中是数一数二的。他们能把任何金属提炼到纯度99.9999%，这种技术在整个宇宙都极为罕见。只是因为他们地处偏远，又没有商业头脑，这项技术一直没能转化为实际收益。

为什么？首领问，为什么帮我们？

不是帮。陆沉摇头，是投资。

投资？

陆沉看向远处那片锈红色的荒原，你们有技术，有资源，有劳动力，缺的只是启动资金。给你们钱，让你们发展起来，你们就能交得起传承税，还能创造更多价值。

这叫……双赢。

首领沉默了很长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