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什么？」

「脱甲啊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您这金甲把仙脉全封死了，仙力只能在铠甲里打转，出不来也进不去，不淤塞才怪。得脱了，让我看看您本体的经脉走向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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巡天使犹豫了。

他这金甲，是仙界赐下的「巡天甲」，象征身份，从未脱下过。

「不脱也行。」陆沉摊手，「隔着铠甲治，效果打三折。而且您这情况，得长期治疗，一个月一次，连续十年。脱甲治的话，一次搞定。」

「……十年？」巡天使声音发紧。

「对。不脱甲，十年。脱甲，一次。」陆沉伸出两根手指，「您选哪个？」

巡天使沉默良久。

他低头看着陆沉，又看了看院子里那群瑟瑟发抖的化神期老祖，最后看了看自己手中乱跳电弧的长枪。

「……脱。」

这个字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……

一炷香后。

合欢宗宗主大殿。

巡天使的金甲被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，像一堆废铜烂铁。他本人——本体——站在大殿中央，身高居然只有五尺，比陆沉还矮一个头。

是个小老头。

白胡子，红鼻子，秃顶，身上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色里衣，看着跟凡间茶馆里说书的先生似的。

「哟，仙人前辈，您这本体……挺接地气的。」陆沉上下打量。

「闭嘴！」小老头——巡天使——捂着秃顶，老脸涨得通红，「本使……本使这是为了监察方便，故意缩小身形……」

「是是是，您说得对。」陆沉憋着笑，「来，坐蒲团上，伸手。」

巡天使憋屈地坐下，伸出干枯的手。

陆沉三指搭在他腕脉上，鉴材眼全开。

在他视野里，巡天使的经脉不是普通的灵脉，是「仙脉」——由纯粹的天地法则凝聚而成，比灵脉粗壮百倍，但也复杂百倍。

此刻，那些仙脉上布满了金色的裂痕，像是被雷劈过的古树，裂痕里还残留着黑色的「天道之毒」。

「果然……」陆沉皱眉，「您这不是普通的淤塞，是天道伤痕。跟天机子前辈一样，但比他的严重得多。」

「天道伤痕？」巡天使一愣。

「对。您监察下界，千年一次，每次都要动用天道之力。天道之力反噬，在仙脉上留下伤痕。伤痕越积越多，仙脉就堵了。」陆沉收回手，「要治，得用阴阳调和之力，一点一点把天道之毒拔出来。过程……可能有点疼。」

「本使不怕疼！」巡天使挺起胸膛，但随即又缩了回去，「……有多疼？」

「跟扒皮差不多。」

巡天使：「……」

「但效果立竿见影。」陆沉补充，「治完一次，您的仙力运转能恢复八成，声音变好听，身形也能自由变化，不用再靠铠甲撑场面。」

巡天使咬咬牙：「……治！」

「爽快！」陆沉一拍大腿，「魅儿！绿竹！紫鸢！冷圣女！都过来！今天接个超级大单子！」

「是！」

……

治疗开始。

巡天使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陆沉双手按在他后心。

《阴阳大欢喜禅》全力运转，但这一次，陆沉感觉自己的灵力像是蚂蚁搬山——巡天使的仙脉太粗壮了，他的灵力进去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
「不行……」陆沉额头见汗，「我的灵力等级太低，进不去仙脉。」

「那怎么办？」巡天使紧张地问。

「得借。」陆沉转头，「冷圣女，玄阴之气！白璃前辈，妖元之力！天机子前辈，天机之力！剑老爷子，剑气！还有各位老祖，把你们的灵力都借我一用！」

冷凝烟第一个上前，握住陆沉的手。

白璃的九条尾巴缠上陆沉的腰。

天机子的桃木杖点在陆沉眉心。

剑无尘的木剑——虽然是木的——抵在陆沉后心。

赤炎子、柳太上、莫问天、金不换……所有在合欢宗的老祖，纷纷上前，将灵力渡入陆沉体内。

陆沉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气球，被无数股灵力撑得快要爆炸。

他咬紧牙关，将这些灵力与《阴阳大欢喜禅》融合，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「混沌阴阳之力」，然后——

「轰！」

灌入巡天使体内！

「啊——！！！」

巡天使发出一声惨叫，不是金属摩擦，是正经的人声，听着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