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。

他躺在宗主大殿的摇椅上，刚梦见自己回了现代，正在地铁上抢座位，突然就听见山门外传来「嗡嗡嗡」的动静，跟菜市场开张似的。

「紫鸢！」他揉着眼睛坐起来，「外面怎么回事？咱合欢宗改养鸡场了？」

紫鸢急匆匆跑进来，手里还攥着一沓皱巴巴的纸，脸上带着一种「世界疯了」的表情：「宗主！山门外……山门外排了老长一队人！全是女的！说是来应聘的！」

「应聘啥？」

「应聘……跟您双修。」

陆沉愣了三秒，然后乐了。

他昨儿随口跟小满说了句「让她们领号排队」，本意是想打发那些百花榜的仙子，让她们知难而退。没想到这群人真来了，还真排上了。

「走，看看去。」

陆沉披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宗主袍子，趿拉着布鞋，晃晃悠悠往山门走。走到一半又折回来，从桌上顺了把瓜子，这才心满意足地出门。

……

合欢宗山门外，场面相当壮观。

往常冷清的石阶上，这会儿站了二三十号人，莺莺燕燕，环肥燕瘦，个个穿着绫罗绸缎，佩着玉钗金环，空气里飘的全是脂粉香和灵草味。

最前头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姑娘，胸脯挺得老高，见着陆沉出来，立刻娇滴滴地福了一福：「小女子火灵门柳如烟，百花榜第七，特来拜见陆宗主。」

陆沉「呸」地吐出一粒瓜子皮，上下打量她一眼：「嗯，资质不错。下一个。」

柳如烟懵了：「啊？宗主，您……您不问问我修为？不问问我来意？」

「不用问。」陆沉摆摆手，「你刚才俯身的时候，腰太硬，底盘不稳，说明下盘功夫不行。双修讲究的是阴阳调和，你这种的……」
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比划了一下：「效率低，性价比不高。先拿号，后面等着。」

柳如烟脸涨得通红，想发火，但瞅见陆沉身后站着的绿竹师姐，又把火气压下去了，憋屈地退到一边。

陆沉往前走了两步，看向第二个。

这是个穿绿衣裳的，柔柔弱弱，跟朵小白花似的。

「百花榜第几？」

「回宗主，第十二……」

「会做饭吗？」

绿衣姑娘愣住：「做……做饭？」

「对啊。」陆沉理所当然，「合欢宗不养闲人。你来了总不能光修炼吧？宗门食堂缺个打杂的，你先去试岗三个月，考核通过了再谈双修的事。」

绿衣姑娘眼眶都红了：「我……我可是青云宗掌门之女……」

「掌门之女了不起啊？」陆沉翻了个白眼，「在我这儿，一视同仁。小满，给她拿个号，37号，食堂候补。」

「好嘞！」

小满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沓裁好的黄纸，上头用朱砂写着号码。她现在已经换上了合欢宗内门弟子的衣裳，浅粉色的襦裙，腰间挂着个小荷包，跑起来一颠一颠的，看着比刚来时精神多了。

绿衣姑娘捏着那张「37号食堂候补」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想走又不甘心，只能站到旁边去。

陆沉继续往前走。

第三个是个穿黑纱的，身材火辣，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媚劲儿，一看就不是正经路子——当然，在合欢宗也没人在乎正不正经。

「魔道，千幻宗，妖姬。」黑衣女子自我介绍，声音跟掺了蜜似的，「陆宗主，奴家不要名分，只要您肯疼奴家……」

「停。」陆沉抬手打断，「你修炼过采补术吧？」

妖姬脸色微变：「宗主好眼力……」

「不是眼力，是味儿。」陆沉嗅了嗅，「你身上那股子驳杂的灵力，起码采过七八个男人。搁我这儿，这叫二手设备，折旧率高。」

他从袖子里摸出个小本本，唰唰写了几个字，撕下来递过去：「38号，炉鼎候补区。回去等通知，我们宗门要背景调查，你那七八个前任得填清楚，别到时候有感情纠纷找上门。」

妖姬：「……」

后头排队的人群里，已经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这陆宗主，是把百花榜当菜市场挑白菜呢？

陆沉可不管这些。他嗑着瓜子，一路走一路评，跟选秀节目评委似的，毒舌得一批。

「这个太瘦，灵气储量不够，双修到一半你晕过去怎么办？40号，回去多吃点饭。」

「这个妆太浓，合欢宗讲究的是天然去雕饰，你这张脸卸了妆能吓死我。41号，美妆组待定。」

「这个……哟，这个好。」

陆沉走到一个穿白衣服的面前，停下了脚步。

白衣女子眉目清冷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寒气，整个人像块万年玄冰。正是玄阴宗圣女，冷凝烟。

「冷圣女？」陆沉挑了挑眉，「你也来排队？」

冷凝烟看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陆沉敏锐地注意到，她袖子里攥着的手，指节都发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