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紫鸢的纸鹤——你每活过一个时辰,纸鹤就会亮一次。
他想起白洛的失眠——努力让我睡着。
他想起绿竹的像素点微笑——同阶之内,剑修杀伐第一,你能做的,不是赢,是输得不那么难看。
不。
他要赢。
哪怕只有八枚铜币,哪怕挥剑像炒菜,哪怕被人叫软蛋——
他也要赢。
流水不腐,陆沉低喝,冰河猛然收缩,将重剑死死缠住,户枢不蠹!
冰河化作无数细丝,顺着重剑的剑身逆流而上,缠住赵铁的手腕,缠住他的胳膊,缠住他的肩膀。
赵铁感觉自己的剑气被什么东西吸走了,不是掠夺,是溶解,像盐溶进水里,像冰融进河里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的重剑越来越轻,越来越软,最后一声掉在地上。
陆沉的铁剑,轻轻抵在他咽喉。
承让。他说。
全场寂静。
三秒后,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喧哗。
什么情况?赵铁输了?
那是什么功法?软绵绵的,像水一样......
合欢宗的邪术!肯定是邪术!
裁判长老走上擂台,检查赵铁的状态,然后宣布:陆沉胜,晋级下一轮。
赵铁瘫坐在地上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,满脸不可置信:我的剑气......我的剑气去哪了?
没去哪,陆沉收回铁剑,淡淡道,只是累了,睡着了。
他走下擂台,脚步虚浮,经脉里灵气耗尽,像是被抽干的河床。
但他笑了。
第一战,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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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战斗,一场比一场难。
第二场,对手是练气巅峰的女弟子,剑法快如闪电,陆沉以冰河缠住剑锋,耗尽对方灵气,险胜。
第三场,对手是筑基初期的男弟子,剑气自带火焰,陆沉的冰水相克,冰河被蒸发了大半,但他咬牙坚持,以消耗战拖垮对方,惨胜。
第四场、第五场、第六场......
陆沉一路磕磕绊绊,像是一块被水流打磨的石头,越磨越圆,越磨越韧。
他的灵气从流水不腐进化到了滴水穿石——不再只是缠住对方,而是在缠住的同时,持续消耗,持续侵蚀,像水滴石穿,像绳锯木断。
直到第八场,他遇到了真正的对手。
林霜。
剑宗外门第一,筑基中期,剑心通明雏形,据说曾一剑斩断过一座小山。
她站在擂台上,月白色剑袍,马尾高束,腰间悬着一柄真剑——不是练习铁剑,是开过锋的、饮过血的、杀过人的真剑。
陆沉,她开口,声音像冰,你很强,但你的强,是消耗战。
我的剑,一剑定胜负。
你缠不住我。
陆沉握紧铁剑,感受着经脉里所剩无几的灵气。
八场战斗,他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七成,经脉里全是暗伤,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。
但他没退。
缠不住,也要缠,他说,这是我的道。
林霜拔剑。
剑光如霜,从天而降,快得看不见轨迹,只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,从头顶直灌脚底。
陆沉全力运转灵气,冰河涌出,但这一次,冰河被剑光直接劈开,像是一块豆腐被刀切开,毫无阻力。
剑光穿透冰河,直刺陆沉胸口。
陆沉侧身,剑光擦着他的肩膀划过,带起一蓬血花。
第二剑。
第三剑。
林霜的剑越来越快,越来越狠,陆沉的冰河越来越薄,越来越碎。
第十剑时,陆沉的冰河彻底崩溃,剑光刺入他的左肩,鲜血狂涌。
结束了,林霜收剑,淡淡道,你的流水不腐,挡不住我的霜寒九州。
陆沉单膝跪地,左手捂着肩膀,鲜血从指缝间涌出,染红了灰色弟子服。
他抬头看着林霜,忽然笑了。
师姐,他说,你的剑,很快。
但我的水,比你的剑快。
林霜一愣。
下一秒,她感觉自己的脚踝一凉。
低头一看,一道细小的水流,不知何时缠上了她的脚腕,像是一条灵活的蛇,顺着她的经脉往上爬。
那是陆沉刚才被劈碎的冰河残片,在落地之前,就已经化作无形的水汽,渗透进擂台石板,从下方绕到了林霜脚下。
滴水穿石,陆沉低喝,穿的不是石,是心脉!
水流猛然收紧,像是一根无形的绳索,勒住林霜的脚踝,将她整个人拽得失去平衡。
林霜大惊,剑气暴涨,试图震碎水流,但水流无形,剑气劈过,它散开,剑气过后,它又重新聚拢。
陆沉趁机起身,铁剑横在林霜颈侧。
承让。他说,声音沙哑,但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