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泡停止了，嘶嘶声消失了。液体开始缓慢地旋转，一圈比一圈快。中心越来越深，像一只无形的眼睛正从地底下往上窥探。

擦眼镜的老人膝盖一弯，半跪在地上。

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灰白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出来，嘴唇发紫，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。掌心的伤口边缘开始发黑，灰白色的液体渗出的速度明显变慢了，每一滴都像是在从身体最深处往外挤。

灰袍老人终于没忍住，又开口了。

“这老小子，为了赏金居然能做到这一步。”

林清没有理会他。

他的视线落在那片旋转的液体上。液体的中心越来越深，越来越暗，像一口无底的井。井底的黑暗里，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。是位置。是那四个人的位置。

擦眼镜的老人猛地抬起头。

他的眼睛变成了灰白色，瞳孔消失了，眼眶里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白。他看着林清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。

“找到了。”

林清往前迈了一步。

“他们在哪？”

“还在动。”擦眼镜的老人说，“马车，往东，过了河。你要快。”

话音刚落，他掌心的伤口猛地喷出一股灰白色的液体，然后戛然而止。伤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封住了一样，边缘的黑斑开始消退，灰白色的液体不再渗出。他的眼睛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，瞳孔重新显现出来。
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刺刀从嘴里掉下来，落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
灰袍老人走过去，弯腰把刺刀捡起来，在衣摆上擦了擦，插回拐杖里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把擦眼镜的老人从地上拽起来。

“行了行了，没死就起来。”

擦眼镜的老人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，扶住灰袍老人的肩膀才站稳。他的脸色还是很差，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，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。

他看向林清。

“局长，赏金还得再涨一点。”

林清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

“如果后续击杀那几名逆贼，你们出力。”他说，“谁击杀的多，赏金就给谁。”

三个老人的眼睛同时亮了。

灰袍老人第一个开口：“局长这话当真？”
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。”

拄拐杖的老人从壁炉边走过来了，脚步忽然变得很稳。他把拐杖夹在腋下，双手拢在袖子里，眼睛里透出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