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河。”他说道。
林清把索罗亚克从地上捞起来,放在肩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“走。”
三个老人跟在他身后,脚步不再迟缓,不再虚浮。灰袍老人的拐杖点地,节奏明快;擦眼镜的把刺刀重新插好,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;拄拐杖的老人走在最后面,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露出十根骨节分明的手指。
庄园门外,马车已经调好了头。
军官站在车旁,看见林清出来,抬手敬了个礼。
“局长,往哪边?”
“东边。过河。”
军官拉开车门。林清弯腰钻进去,三个老人紧随其后。车厢里一下子挤了四个人加一只索罗亚克,但谁也没有抱怨。
马车启动,车轮碾过碎石路,朝着东边的晨光里奔去。
……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。
东边二十里外,一辆没有标识的黑色马车正在土路上疾驰。
车厢里没有灯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克雷尔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甲搁在膝盖上。他的目光落在对面——三具尸体并排躺在车厢地板上,身上盖着灰色的粗布。布下面的轮廓已经开始变得模糊。
1号坐在尸体旁边,手里攥着一块怀表,眼睛盯着表盘上跳动的数字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克雷尔盯着那三具尸体,攥着面甲的手指慢慢收紧,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。
1号抬起头,看了一眼克雷尔的表情,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怀表。
“请放心,队长。我们经过改造,并不会因为队友的死亡而产生情感上的失误。”
克雷尔没有看他。他的视线还落在对面那三具尸体上。一只手从粗布下面露出来一截,手指半蜷着,指甲盖已经变得灰白。
克雷尔闭上眼睛,把那截露出来的手指从脑海里赶出去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声音很稳。
3号从对面的座位上探过身来,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的硬币。他看了一眼克雷尔,又看了一眼1号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又靠回去了。
2号一直坐在最里面,闭着眼睛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某种节奏。
马车继续往东。土路两边的麦田已经变成了荒地,杂草从龟裂的土地里钻出来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隐约能看见一片低矮的建筑——那是一个小镇。
克雷尔睁开眼睛,把面甲重新扣在脸上。裂纹挡住了他的左眼。
他敲了一下车壁。
“开快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