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雾被剑锋劈得支离破碎,我甩去刃上沾的狐毛,那些银丝落地即燃成青烟。白砚踉跄着从岩缝里爬起,尾尖金毛焦黑卷曲,却仍不死心地拱爪作揖。
“小道友发发慈悲!”他兽耳耷拉着,青铜指套弹开露出颗糖渍梅子,“说句‘像仙’又不费灵力,这蜜饯可是从峨眉山猴儿手里抢的......”
我侧身避开他递来的吃食,铜铃声在东南方忽远忽近:“精怪讨封不是要找福德深厚之人?你看我像有福的?”
“像!怎么不像!”白砚突然抖开张泛黄卦纸,爪尖点着“水火既济”的爻象,“昨夜子时我卜了七卦,卦卦指向此地有缘人。”他袖口滑出半块罗盘,磁针正随着我的脚步乱颤。
晨雾忽然染上铁锈味。我瞥见罗盘背面刻着“守拙斋”三字——正是镇上倒闭多年的古董铺子。断剑嗡鸣着划破他袖管,簌簌落下的不仅有符纸,还有张当铺死当票据,日期恰是爷爷失踪前三日。
“最后一次!”白砚突然蹿上老松枝头,尾尖金毛炸成光轮,“您瞧我像人还是像仙?”
山风卷着腐叶擦过耳际,我望见道观方向升起三柱狼烟。那是昨夜布在院中的示警符,此刻却扭曲成招魂幡的形状。
“像神。”
白砚的揖礼僵在半空。尾尖光轮忽明忽暗,最终地碎成星屑。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掌心,青铜指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剥落,露出皮下森然狐骨。
“这不可能...我明明用百年雪参洗过脉...”他颤抖着掏出《讨封辑录》,书页在风中疯狂翻动,“封金对了,口诀对了,连问法时辰都是按龙虎山张天师批的八字......”
我不想再和他废话,转身朝山下疾行,青石板上残留的狐火勾勒出卦象“天雷无妄”。白砚的呜咽随风飘来,混着兽类特有的喉音,像是愤恨又像是哀求。
白砚看着我离去的背影思考了很久,眼睛突然一拧,随即咬了咬牙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