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归山

狐道行者 七篪一圣 911 字 1个月前

《玄门辑要》在掌心发烫,书页间夹着的槐花干尸簌簌掉落。那是十三岁那年,我偷折了村口的槐枝做弹弓,被爷爷罚抄三百遍《清净经》时顺手夹进去的。泛黄的书页上,他朱笔批注的二字还渗着腥气。

床板掀开的刹那,霉味混着艾草香扑进鼻腔。暗格里铺着爷爷常年打坐的蒲团,蒲草间缠着几根灰白头发。我伸手去拨,指腹突然刺痛——北斗七星状的铜钉扎进皮肉,血珠滴在蒲团中央的太极图上。

地板裂开了。

不是机关转动的精巧,而是地砖被某种力量生生撕扯开的狰狞。乌木剑鞘从裂缝中升起,缠剑的艾草绳上还粘着烟丝,焦黑的绳结分明是爷爷嘬烟袋时火星燎的。

老东西藏得够深......我握住剑柄的瞬间,整座道观的符咒同时燃烧。

金光从鞘口喷涌而出,顺着虎口往经脉里钻。那些被我曾经斥作三脚猫功夫的咒诀在脑浆里沸腾:五雷诀指节该曲几分,步罡踏斗要踩哪个星位,甚至他至死不肯教的圆光术,此刻清晰得像是刻在颅骨内壁。

剧痛让我跪倒在地,后脑磕在供桌腿上。六岁那年的画面突然炸开——爷爷独臂抱着我画符,烟袋灰落在黄表纸上:七恒啊,这招叫青龙吸水,专治......记忆突然卡壳,就像当年他总在关键处含糊其辞。

剑格上的字突然发烫。

我踉跄着挥剑指向神龛,三清像背后的《净天地神咒》无风自动,符纸上的朱砂渗出鲜血,在地上汇成八个狂草:

莫用圆光,速去后山

铜铃阵在屋檐下疯响,冰箱里的冰尸正用指甲抓挠柜门。我攥紧五行剑转身时,瞥见剑鞘背面有道新刻的凹痕——是爷爷的烟杆头留下的印记,深浅与我拇指纹完全契合。

三 山火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