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过松梢时,银狐在溪畔磨爪。
湿漉漉的岩面上映出他焦躁甩尾的模样——这是第一百三十七次练习人言,舌尖却总卡在喉头。山风卷着《讨封辑录》的书页哗哗作响,泛黄的纸页上还留着前任主人的批注:讨封者忌露怯,当如帝王问天。
你、你看我......后爪在青苔上打滑,整团银毛滚进溪水里。湿透的狐狸抖着耳朵爬上岸,尾尖金毛蔫成绺,像人还是像神?
崖下突然传来爆裂声。
银狐竖耳望去,青龙岭方向的夜空泛着诡谲青紫。他兴奋地蹿上老槐树,爪钩带落一截雷击木——正是精怪讨封最吉利的时辰卦。
怀里的战国刀币却突然发烫。
这是从山下集市顺来的,此刻竟与远山异象共鸣震颤。银狐手忙脚乱掏符纸占卜,朱砂黄符却被鼻息吹进篝火堆。窜起的火苗点着尾巴尖,他嗷呜着滚进泥潭灭火,火星却引燃了整片杜鹃丛。
东方渐渐升起鱼肚白。
当银狐灰头土脸瘫在焦土上时,山道传来脚步声。晨光勾勒出青年的轮廓:他背着的断剑缠满符咒,衣襟沾着香灰,浑身萦绕未开锋的锐气。
溪水突然倒流。
银狐看着自己在涟漪中扭曲的倒影,尾尖金毛无意识摆出卜卦手势——坎上离下,既济卦。这是他修炼百年遇见的第一个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