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彰大会?小满愣了一下,建国,你这是又立功了?
嗯,国庆安保的,记了个二等功。他说得很淡,你要是不忙,可以提前过来……我这边有单人宿舍。
他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才开口:你…..还没来过我这边。之后电话里安静了几秒,能听见他的呼吸声,比平时重一点,像是那句话掏出来之后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。
小满听出来了——那里面藏着一层很薄的委屈。不是抱怨她不来,是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你还没来过。
满攥着话筒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:那我周三过去。
嗯。他应了一声,尾音微微抬了一点,嗯,我会让人去接你,到了让哨岗给我打电话。
“好,我到时候请两天假。“
他应了一声,没挂,又顿了一下,周六见。
周三见。她纠正他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、像是没忍住的笑,短促,贴着话筒传过来:嗯,周三见。
想起当年在西北县城邮电局打的那通电话——她攥着话筒报了名字,那边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林小满,辛苦了。就四个字,她蹲在邮电局门口哭了一场才缓过来。那时候她什么都不确定,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、脾气好不好、会不会认这门亲。她只有往前走,走不动了也要走。
现在她说周三见,他在电话那头笑了。
从辛苦了周三见,两三年过去,她越来越坚信当年的决定—
那个拎着旧皮箱、揣着三十七块八毛六分钱的姑娘,做对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她轻轻把话筒放回去,站了一下才转身。
挂了电话,小满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。满满从门槛上跑进来,手里那根红薯啃得只剩一小截,仰着脸看她:妈妈,谁打的电话?
爸爸。
满满把红薯往嘴里又塞了一口,腮帮子鼓鼓的,含糊不清地说:满满想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