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马上,妈,这道题算完。”
方文秀站在旁边,看了她一会儿。
小满的手指夹着笔,指尖有一点墨渍,头发随便扎在脑后,几缕散在脸侧。
窗台上的书摞了四五本,桌上还摊着一本打开的数学书,书页中间压着一支削短了的铅笔。
方文秀没催她,在床边坐下来。过了一会儿,小满把笔放下,端起碗喝了一口汤。汤还是温热的,正好。
“妈,您退休了,建国的工资够养家,您不用操心。”小满说。
“瞧你这孩子,不是钱的事。”方文秀说,“我年龄也到了,部里也要给年轻人机会。你考你的,孩子我帮你带。你在楼上复习,我在楼下带娃,互不耽误。”
小满知道,婆婆这是为了帮她带娃,提前办了退休,这份心意,她收下了。
一家人,不用说太多谢谢,以后有了能力,再来回报她。
想着这些,又喝了一口汤,心里暖暖的。
晚上,小满把书合上,没有马上睡。
她坐在桌前,台灯的光照着一张信纸,旁边放着一支钢笔。
她想了很久,才把笔拿起来。
“陈老师:
您好。
我是林小满。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。您走的时候给我留了这个第地址,希望您能收到。这些年一直想给您写信,不知道写什么。我想告诉您一些我的近况。”
她停了一下,看着窗外。月光照在院墙外的老槐树上,叶子黄了大半,被风吹得沙沙响。
“我现在在京城。结婚了,嫁的是顾建国,就是您走那年冬天,村里人说的那个娃娃亲。他是个军人,人话不多,但对我好。我们生了三胞胎,两个男孩一个女孩。小名还没取,大名定了,念山、念满、念安。念山是男孩,念满是女孩,念安也是男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