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蛋夹了一筷子羊肉,蘸了料,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:“嫂子,这蘸料也好吃!”
孙大勇喝了不少,脸红通通的,嗓门越来越大。
他端着酒盅站起来,冲着全桌人说:“我跟你们说,老顾这人,闷,但心眼好。弟妹大老远从南方来,就是咱们团的人,以后都得帮衬着!”说着又举杯,“来,再敬弟妹一杯!”
大家一起举杯。林小满端着茶杯,不知道该说什么,顾建国在旁边替她挡了一句:“她不会喝酒,以茶代酒。”
孙大勇摆摆手:“茶水也是情意!”
林小满忙得团团转,自己吃不上几口。碗里的菜却堆了尖,她看了顾建国一眼,他正跟政委说话,没看她。
馒头是主食。大家把肉和菜吃得差不多了,掰开馒头泡进锅里,吸饱了汤汁,软烂入味。
菜刚好,没有剩的。王婶帮着把空盘子收了,灶台擦干净。
快散场的时候,孙大勇站起来拍了拍顾建国的肩膀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凑近他耳边说了句什么。
顾建国听着,没点头也没摇头。说完孙大勇又大声笑了,招呼其他人走。
顾建国和林小满一起送客人到院门口。孙大勇走到最后,回头冲林小满说:“弟妹,以后常来常往,有啥事尽管说!”
铁蛋跟在后面,笑了笑:“嫂子,谢谢嫂子。”
王婶一家也走了。
夜风凉凉的,吹在脸上很舒服。林小满拢了拢头发,月亮挂在戈壁的天上,又大又亮。
她转身回了屋。
顾建国已经在厨房洗碗了。
“我来吧,你今天喝的有点多了。”林小满走过去。
“那点酒算什么,你今天忙了一天,歇着。”
林小满没听他的,蹲下来跟他一起洗。他洗第一遍,她就用清水冲。
水流哗哗地响,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当当的。
洗完碗,两个人回了屋。
上了床,灯关了。
顾建国把她揽进怀里。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,他的心跳声稳稳的,一下一下的,就在她耳边。
“累了吧?”他问。
“不累,以前在乡下,比这个累多了。”她说。
他搂紧了她,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你来了,不一样了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“有人做饭,有人在等,有烟火气。”
他的手臂收紧了。
“谢谢。”
声音不大,沉沉的,从胸腔里传过来,贴着林小满的脸。
林小满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。他的手在她背上拍了拍,像哄小孩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