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知猛地回过神来,“……主任,什么事?”
“开单子,头颅CT,再查一下眼底。”
“哦,好的。” 赵知低下头,在病历本上飞快地写了几笔,然后把开好的单子递过去。
张伯年接过单子签了字,递给小满:“先去CT室,拍完片子拿回来我看。”
小满接过单子:“谢谢张主任。”
宋怀远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,张伯年想到这是顾副师长打电话交待过的,又说了一句:“小赵,你带他们过去。CT室那边流程你熟,免得他们绕路。”
赵知“啊”了一声,手里的笔掉到了地上。
“怎么了?”张伯年疑惑地问了一句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我这就去。”赵知说完,赶紧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笔。手指碰到笔杆,明显抖了一下。她是害怕的。怕他认出她,怕他把那晚的事说出来,怕她好不容易搭起来的那层体面一下子碎干净。
她怕他开口说“我记得你”,那三个字一出来,她就没法再假装了。
“我这就去。”她定了定心神,把口罩重新戴好,提到眼睛下面,转身也跟着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站在小满旁边:“姐,我陪你们一起去,CT室那边我熟。”
“知知,那麻烦你了。”
“姐,不麻烦。”
她经过宋怀远身侧的时候,余光还是扫到了他后脑那道缝合的痕迹。那道痕很短,藏在他的发根里,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。那道疤她已经看了好几回了,每一次都跟第一次一样,扎得她胸口发闷,像是有人拿她的愧疚当锤子,一下一下地敲她。
那天凌晨她醒来的时候,包厢里的灯还暗着,她花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。
看着屋内狼藉的一片、看清自己衣冠不整、看清身边那个陌生男人衣领下的抓痕时,脑子里顿时清醒过来。
她明明是和科室的同事约着来体验一下东方宾馆的音乐茶座,可是后来去卫生间走错了房间,被两个陌生人缠上,被灌了烈酒。
只记得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外面进来,把那两个人打跑,扶起了她。
然后她说不要去医院,然后……然后在药力的驱使下……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