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的时候,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到了凌晨四点二十七分。后脑还在跳着疼,像有一根细针在颅骨内侧来回游走,每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穿过去又退回来, 在同一个位置反复碾磨。
瓷砖的凉意从后背透进来,一点点渗进肩胛骨之间的缝隙,她蜷缩的位置只剩一道浅浅的褶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衬衫敞开着,纽扣崩了一颗,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里去了。锁骨上方一寸的位置有一道咬痕,齿印清晰,边缘微微肿起,泛着暗红。胸膛上和手臂上有几道红痕,有的已经结了薄痂,有的还泛着淡粉色的细线。
他抬起手,用手背擦了一下脸。他慢慢坐起来,后背离开瓷砖的时候,那层凉意随着细密的刺痛感从他脊椎上剥落。
然后他发现,她不见了。外套也不见了。
他攥紧拳头,又松开。
他恨那种感觉,感觉到自己的尊严被践踏。
这该死的女人,她怎么可以在他睡着的时候走掉,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房间,把这一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发誓,等他找到她,一定要剥了她的皮,抽了她的筋,方能解恨。
他系上衬衫,那枚崩掉的扣子找不到了,他只能把衣襟拉拢,用外套挡住。
又把围巾绕了两圈,遮住锁骨上方那道痕迹。
他在那扇门前站了很久,最后转身离开。
接下来的几天,羊城的气温一直在升。
街上穿单衣的人多了起来,宋怀远却一直围着一条羊绒围巾,领口严严实实的。
小满第三天见到他的时候忍不住笑了:“你这是怎么了?倒春寒已经过去了,羊城没那么冷。”
她看着他脖子上那圈厚实的羊绒围巾,眉毛轻轻挑了一下,“你这是水土不服还是怎么的?”
宋怀远清了清嗓子,假装咳了一声:“前两天着凉了,脖子怕风。” ”他没有看她,低头翻看手里的资料。
小满没有多问,两个人在穗兴把那笔新的订单敲定下来。
制衣厂那边也有许多事情需要宋怀远帮忙打理,谈业务他比许强有经验,许强做事稳妥,是可靠的帮手,但跟港商周旋不是他的强项。
“羊城军区医院的脑科是国内比较先进的,”宋怀远翻了一页合同,像是随口一提,“我打算去做个复查。前两天不小心撞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