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背去蹭眼角,刚蹭完眼泪又涌出来,她不管了,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,挨得很近,像怕他跑。
她的手还攥着他的手腕,指尖在发抖,力道一会松一会紧,像是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才能留住眼前的这个人。
“你比小时候高了一大截,但眉眼没怎么变,婶婶认得出,婶婶一直记着。”她的声音抖得厉害,像一个人独自撑了很久的堤坝忽然塌了一个口子。
顾建国看着她,看着被她紧紧攥着手腕,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他来之前准备好了一肚子话,要问什么、要说什么、该用什么样的态度。
可此刻面对一个攥着他手腕哭得止不住的女人,那些准备好的话一句都拿不出来。
他开口了,声音压得很低,“婶婶,是我。”
宋玉珍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些堵在嗓子眼里的眼泪先咽下去,像是在攒一点力气。
她用另一只手按住顾建国的手背,隔着那层皮肤,他也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:“建国……那我的小满满呢?”
她的声音变了,带着一种急切,和一种害怕听到答案的颤抖。
她又擦了一下眼泪,怕眼泪耽误了说话:“我回去过……我回去找过他们,他们搬走了,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我问了很多人,他们说跟着爷爷奶奶搬走了,那么大一个家,怎么说能搬走就搬没影了呢……”
她的声音低下去,肩膀在抖,“我托人问过,老赵也帮我找过,都没有找到……没有找到我的小满满……”
“婶婶,”顾建国反手握住了她的手,“我跟小满结婚了。她是我爱人,也在羊城。”
宋玉珍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手指,整个人定住了。
嘴唇翕动着,发不出声音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,砸在她自己手背上,砸在他的手背上,顺着指缝渗进去。
她张着嘴吸了几口气,像溺水的人终于被捞上来,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:“她……我的小满满……她在羊城?”
顾建国看着她,慢慢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