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金台。

白王萧崇和赤王萧羽已经入座。两边的人各据一方，气氛紧绷。

众人正低声议论着萧瑟今日设宴的用意——

“宁安公主到——”

门外小厮的声音尖锐地传进来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。

神兮踏进了千金台。

一袭红衣，如火如霞。她的脸还是那张脸，眉眼如画，周身笼着淡淡的清辉，已是半步神游的境界。两年不见，她更美了——像一朵花苞盛开了，开得极美极艳。有人说不出话，有人忘了举杯，有人盯着她看，眼睛都移不开。

神兮的目光越过所有人，落在萧瑟身上。

萧瑟坐在主位，手里端着酒杯，没有站起来。他只是看着她。

四目相对。两个人的内心都很复杂，都忐忑，但面上谁也不显。

萧羽第一个站起来。

他几步迎上去，声音热切，眼里全是她。

“神兮，你回来了！”他上下打量着她，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很久，“你瘦了……”

神兮看了他一眼，微微点头。“萧羽。”

萧崇也站起来，没有萧羽那么热切，只是微微颔首，声音沉稳。“神兮，回来了。”

神兮看着萧崇，点头。“二哥。”

萧瑟终于开口了。

“随我入坐？”

神兮没有多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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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过去，在他身边坐下。

宴席继续。

锣鼓声响了起来。萧瑟掀开了背后的幕布，一块石碑上写着一个大大的“奠”字。

萧瑟举起酒杯。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，声音很沉。

“这一杯，敬我的师兄——唐莲。”

神兮端酒杯的手猛地紧了一下。

她在千金台里坐着，听着萧瑟为唐莲祭奠，听着众人默哀，脸上不动声色。没有人知道唐莲还活着。她亲手送他回的唐门，她亲手放出的“战死”消息。现在她坐在这里，看着这场宴席——这场宴席，某种程度上也是她促成的。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她只能端着酒杯，跟着众人，沉默。

赤王萧羽拒绝了那碗豆羹饭。他的脸色不太好看。

白王萧崇却端起来，坦然吃了。

神兮和萧瑟几乎同时抬眼，对视了一瞬。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，然后同时移开。

赤王拒绝，白王吃了。

暗河背后站的是赤王。

神兮垂下眼，默然。

赤王？苏昌河，可真是个最烂的决定。

宴席快散的时候，明德帝忽然来了。

他没有穿龙袍，只是一身常服，身边只带了几个近侍。但他的到来还是让千金台里一阵骚动。所有人都站起来行礼。

明德帝摆了摆手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萧瑟和神兮身上。他看着萧瑟，看了很久，眼眶微微泛红。

“回来了？”

萧瑟跪下。“儿臣回来晚了。”

明德帝没有多说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，然后看向神兮。

神兮走近行礼。“父皇。”

明德帝把她扶起来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“瘦了。”

神兮摇了摇头。“父皇才是瘦了。”

明德帝笑了笑，没有多说什么。他来吃了一碗豆羹饭，和萧瑟说了几句，又看了看神兮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
神兮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站起来。

“父皇。”

明德帝停下，回过头。

“神兮有疑，想求父皇解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