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德帝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宠溺。
“好!那就随父皇一起回宫吧。”
神兮转头看了萧瑟一眼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她上了明德帝的车驾。
车帘落下,挡住了他的目光。
———
回到宫里,明德帝咳嗽着批折子,神兮在旁边帮他磨墨、递茶,忙前忙后。明德帝看着她,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好了,你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?让下面的人去忙吧。”
神兮没有停手,只是低着头。
明德帝看着她,忽然开口。
“现在告诉父皇,小神兮遇到什么麻烦了?父皇给你解决。”
神兮的手顿了一下。她纠结了很久,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
“父皇,我此去海外仙山……意外恢复了诸葛神兮的记忆。”
明德帝的手顿住了。他看着她,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。但他没有打断她。
“我不知道我应该是谁,又该怎么做。我和楚河哥哥,还有暗河大家长……”
神兮说到一半,声音低了下去。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明德帝了。父——皇——她叫了这么多年,现在却觉得这两个字不对劲。
“父……陛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乱了。
明德帝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释然,有宠溺,也有心疼。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你今日回来的时候,唤我什么?”
神兮抬起头。
“父皇。”
明德帝点了点头。“那不就对了。你既想唤我父皇,那我便是你的父皇,你就是天启的宁安公主。”
神兮的眼眶红了。明德帝伸手,摸了摸她的头,像她还是七岁的时候那样。
“我当时接到李先生的信,只觉得触不可及的神女要回到我身边了。可是直到小小的你醒过来看着我,你开口叫我第一声父皇的时候——你啊,就是我的小公主了。”
神兮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明德帝看着她的泪,轻轻替她擦了擦。他收回手,语气放轻了。
“至于你说的楚河和暗河大家长,不知道该怎么做——神兮,我说过,在天启,只要你想要,就都能得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作为父皇的私心,自然想你跟楚河和和美美一辈子。不过,你的意愿永远大于父皇的私心。无论你是想嫁楚河、崇儿或者羽儿,或者你想选那个暗河大家长,都可以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父皇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,只要你能开心。”
神兮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明德帝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兵符,递给她。
神兮看着那枚兵符,愣住了。
“这是?”
“父皇的私兵。”明德帝说,“能调动一千虎贲军和三百亲卫。你的命令,高于一切。”
他顿了顿,咳嗽了几声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父皇大限已到。朝局局势不明,而朕的那些儿子,无一不想坐上皇位。坐上皇位后,无一不想你做他们的皇后。”
他看着神兮,目光复杂。
“朕要让你——在朕走之后,依然有选择。”
神兮握住那枚兵符,手指在发抖。
“父皇……”
明德帝看着她,笑了一下。
“朕如今把这块兵符提前给你了。想做什么就去做吧,只要你开心,都可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去吧。”
神兮站起来,握着兵符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明德帝坐在那里,看着她朝她摆了摆手。
神兮转过身,离开了大殿。
她走了很远,没有再回头。
明德帝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,咳嗽了几声,看着门口的方向,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