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铺外,尸横遍地。
暗河二十一名杀手,如今只剩下谢七刀一人。他浑身浴血,刀身还在往下滴血。唐莲半跪在地上,嘴角溢血,他面前还有最后一杯七盏星夜酒,酒液在杯中晃动,映着他通红的眼睛。
他执意要喝下去。
跟谢七刀同归于尽。
谢七刀没有拦他。暗河的人,从不拦赴死之人。
唐莲端起酒杯,送到唇边——
一道剑气破空而至。
酒杯碎了。酒液溅了一地。
神兮落在他面前,红衣翻飞。
“唐莲,你真是个笨蛋!”
唐莲抬起头,看见那道红衣身影,整个人愣住了。随即,喜悦从眼底溢出来,挡都挡不住。
“神兮!你出海了!”
神兮没理他。她抬手,一道护命真气打入他体内,稳住了他紊乱的经脉。谢七刀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幕,没有动。暗河收回了抓捕宁安公主的手令,他不会对她动手。
神兮转过去。
“七刀叔,真是好久不见。”
谢七刀的瞳孔微微收缩。“宁安公主,你——”
“神女,你慢点——”慕青羊终于追了上来,气喘吁吁地赶到,一抬头看见谢七刀,愣了一瞬,“哎,七刀叔。”
谢七刀看看他,又看看神兮。“这到底怎么回事?”
慕青羊看了神兮一眼,没有隐瞒。
“神女恢复记忆了。”
谢七刀的目光落在神兮脸上。他沉默了一瞬,没有追问。
神兮开口了。
“苏昌河到底要做什么?暗河选了白王还是赤王?”
谢七刀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问了一句不算回答的话。
“神女是以什么身份问我?大家长夫人……还是天启的宁安公主?”
神兮的脸白了一瞬。是啊,她是什么身份?站在暗河的人面前,她是诸葛神兮,还是萧神兮?她答不上来。
“夺嫡之争,到头来跟最初的暗河有什么不一样?”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不过都是傀儡。”
谢七刀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我不管对错。我只管听命行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。
“既然神女不是跟我们一边的,那暗河的消息也恕我不能告知。”
神兮抬眼看向慕青羊。“你也这样想吗?”
慕青羊低着头,不看她。
“是。大家长定然有自己的计划。”
神兮沉默了一瞬。她没有再问。她抬剑,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光纹。困龙阵,诸葛家的奇门遁甲。
光纹从她脚下蔓延开去,将谢七刀和慕青羊笼罩其中。两人想退,脚下已经被阵法吸住。光壁升起,将他们困在方寸之间。
“此阵十日后方解。”神兮收剑,“你们便留在这里吧。”
她没有再看他们,转身扶着唐莲,离开了茶铺。
———
神兮把唐莲秘密送回了唐门。
唐莲伤得很重,但护命真气保住了他的命脉。神兮把他安置在唐门的密室里,除了唐怜月,谁都不知道他还活着。
临别时,唐莲堵了一路的话终于说出来了。
“神兮,此去天启,随心而动。不管你做什么样的选择,我都支持你。”
神兮停住脚步。思考了一瞬,转头望向他。
“随心而动吗?”她顿了顿,“东君也这样说过。”
她转头看向唐莲,嘴角微微带笑。
“谢了。我想,我现在知道怎么做了。”
唐莲眼睛一亮。“你知道了!?”
神兮没有回答。她转头望向天启的方向,目光变得幽深。
“诸葛神兮有想做的事,萧神兮也有该做的事。此去天启,我有预感,我会有答案。”
—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