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昌河看着她站在天雷之下,红衣猎猎,玄月发光。
他没有犹豫。纵身掠入天劫范围,催动真气,与神兮一同抵抗天劫。
神兮愣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。他没有看她,只是站在她身侧,替她挡下一道又一道天雷。
苏暮雨和谢七刀对视一眼,同时出手——对付唐门。唐门三老被缠住,再也无法顾及天劫这边。
天劫的混沌中,雷光与剑气交织,玄月散发着极强的光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
苏昌河看着神兮。她就在他身边,不到三尺的距离。很近。他们一起在抵抗天道,像从来没分开过一样。
他忽然想:如果当时也能反抗就好了。
如果当时他不放手,不让她走,不让她转世——如果当时他也像现在这样,不顾一切地站在她身边,抵抗那些所谓的“天命”——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?
可是,来不及了。
神兮察觉到他的目光,转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的眼眶还是红的,但眼神里的痛苦更深了。她的心又疼了一下,越来越烈,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,说不清,道不明。
她移开眼,不敢再看。
然后……她转头看见了赵玉真和李寒衣——赵玉真拉着李寒衣的手,四目相对,含情脉脉。
神兮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赵玉真!这是你的天劫,你自己不知道来挡啊!你们俩还在那里干什么?”
赵玉真讪讪地松开手,李寒衣别过脸。两人同时运起体内残存的真气,联手抗天劫。几股力量合在一起,与天雷抗衡。
雷云翻滚了很久,终于散了。
赵玉真和李寒衣瘫坐在地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们耗尽了体内全部真气,成功扛住了天劫。代价是沉重的——未来至少五年修不成内力。但结局是好的。
天劫散去,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。
李寒衣扶着赵玉真站起来,看向苏昌河。她的声音很冷,但带着认真。
“今日之恩,雪月城记下了。只要暗河不主动开战,雪月城和望城山不会与暗河为敌。若他日暗河想走向光明,雪月城会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苏昌河嗤笑一声。
“我可不是为了你们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神兮身上。她的额前一缕碎发被天劫的气浪吹散了,垂在眉间。他下意识抬起手,想像从前那样替她理一理。
手抬到一半,停住了。
他不能。她不是他的了。
他的手放下去,垂在身侧。
“小公主,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,“只此一次。下一次你如果还打乱我的计划,我可不会再由着你了。”
他转身,要走。
神兮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——不舍、心疼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堵在胸口,出不来。
“苏昌河!”她叫住了他。
苏昌河听到这个名字,脚步猛地一顿。苏昌河。不是“大家长”,是苏昌河。她叫的是他的名字。
他没有回头。他怕他一回头,又是错觉。
神兮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。她张了张嘴,脑子里的混乱渐渐平息,理智回笼。
“大家长,”她说,“多谢。”
苏昌河听闻,自嘲一笑,抬步离去,未曾回头。
神兮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很久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