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玄月预测的那些碎片。王叔倒在血泊里——她没赶上。
萧楚河的碎片就在她眼前,她赶上了,她站在这里,挡在他面前。可她挡不住。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,怎么保护他?
她暮然想起自己以前练剑的样子——挥两下就喊累,往萧楚河身上一靠,“楚河哥哥,我不想练了”。他嘴上嫌弃,却总是纵着她。琅琊王也不忍心拘着她,雪月剑仙倒是耐心教她,但她全当耳旁风。她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好下去,以为永远有人替她挡在前面。以为那些碎片只是梦,不会成真。
她错了。
黑衣人叹了口气。“何必呢。”
他一掌拍出。神兮挥剑去挡,剑身被震得嗡鸣,虎口裂开,血顺着剑柄往下流。她飞出去,摔在泥水里,溅起一片泥浆。手撑着地想爬起来,撑不住,又趴下去。她咬着牙,把剑横在身前,死死挡在萧楚河面前。血流到剑柄,又滴在泥水里,很快被雨水冲淡。
黑衣人看了她一眼,又抬起手。
一道棍影从远处袭来,逼退了黑衣人。棍风炸开,雨水被劈成两半,泥浆飞溅。
姬若风护在神兮面前,棍指黑衣人。他的衣袍被雨水打湿,眼神很冷。
黑衣人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神兮,收了掌。
“百晓堂。”他说。不是问句,是陈述。
姬若风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看着黑衣人,棍尖指着地面,雨水顺着棍身往下淌。
黑衣人转身,消失在雨幕里。
神兮撑着剑,膝盖一软,跪在地上。她回头,看见萧楚河已经闭上的眼睛。
“楚河哥哥……”
然后眼前一黑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神兮睁开眼的时候,头顶是陌生的帐子,空气里有药味。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浑身疼得像被拆散了。
“醒了?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姬若风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看着她。
“楚河哥哥呢?”神兮问。
“他没事。”姬若风说,“伤很重,但死不了。”
神兮松了一口气,又问:“他在哪?我要见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