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兮眼前先是一黑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进了深渊。风声、雨声、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混在一起。等她再睁开眼，脚下已经不是天启城的石板路了。

是荒野。

雨水浇在脸上，冷得刺骨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，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具尸体——护送的侍卫，已经没了声息。神兮顾不上细看，一心只想找到萧楚河，她拼命搜寻着，泥水溅了一身。

终于！

远处有两个人影，一黑一红，在雨中交错。棍光闪过，又一道掌风劈落。

神兮看清了那个人。

萧楚河。

他浑身湿透了，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，手中的无极棍几乎已经撑不住。他退了一步，又一步，脚下踉跄。黑衣人一掌拍出，正中他胸口。

他从神兮眼前飞过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溅起一片泥水。无极棍脱手，滚到一旁。

神兮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
她冲过去，膝盖砸在泥水里，顾不上疼。萧楚河躺在那里，脸色白得像纸，胸口一道深深的掌印，嘴角溢出血来。然后猛地涌出一口血。他眼睛半睁着，看见她的那一刻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，“快走……”

“楚河哥哥！”

“神——”话还没说完，他就晕死过去。

神兮擦着他嘴角的血，不停的呼唤他，却怎么样都叫不醒。雨水砸在他们身上，分不清哪些是雨，哪些是泪。
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神兮回头，黑衣人站在不远处，雨水打在他身上，他纹丝不动。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。

“宁安公主？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点意外，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
神兮站起来，挡在萧楚河面前。她的手在微微颤抖，她拔出了无忧剑，剑身莹白，在雨夜里泛着冷光。

黑衣人没有动。

“你不是我的对手。”他说，“现在离开，我可以放过你。”

神兮咬住牙。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。她金刚凡境，他至少半步神游。她连他一招都接不住。

可她身后是萧楚河。她不能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