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停下来。侍卫们面面相觑，宁安公主要见永安王，谁敢拦？

车帘掀开。萧楚河探出头，看见神兮的那一刻，整个人僵住了。

她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衣角往下滴，头发贴在脸上，衣襟上全是泥点子。眼睛红红的，脸颊上还有泪痕，他从来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狼狈。

他下意识跳下车，接过侍卫手里的伞，撑开挡在她头顶。声音里满是吃惊和藏不住的心疼：“你怎么回来了？”

神兮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。她赶了几天几夜的路，听了一路的噩耗——王叔自刎，他被贬青州……她有好多话想问，可看见他的那一刻，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
她只是伸出手，紧紧抓住他的袖子。

“我要跟你一起去青州。”她说，声音发颤。

萧楚河的眉头皱起来。“胡闹。”

“我没有胡闹。”神兮往前走了一步，仰着脸看他，“楚河哥哥，你带我一起走。”

萧楚河看着她。她的眼神很倔，像小时候追着他满琅琊王府跑时一样，不达目的不罢休。那时候她也是这样，追不上就喊“楚河哥哥你等等我”，而他嘴上说“追不上就别追”，但总是心软，慢下来等她。

可现在不是在天启城。也不是在琅琊王府……

他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不行。”他说。

“为什么！？”神兮的声音拔高了，“王叔死了，你也要走，你们都瞒着我，什么都不告诉我！现在就连我要跟你走，你也不让。到底为什么？”

她的眼眶又红了，她想不通他为什么要推开她。

萧楚河没有说话。他想起神兮说的那些碎片。王叔倒在血泊中——成真了。他自己浑身是血——也会成真吗？王叔已经出事了，如果他也会出事…..

他不能带着她！

“青州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他说的声音放低了，“你去了会受苦。”

“我不怕受苦。”

“我怕。”

神兮愣住了。他从来没有说过“怕”这个字。

萧楚河看着她，眼底有不舍，也有坚持。他怕那些碎片如果真的成真，带着她，她也会受牵连。况且他要去给王叔翻案，要查清楚真相。这条路有多危险，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
但他说不出口。他只能把那些话咽回去，换成一句硬邦邦的“你回去，听话。”

“我不回去。”

“萧神兮——”

“你答应过娶我的！”她的声音突然大了，眼泪又掉下来，“你说了，等我踏云追上你，你就答应我。我追上了，你答应了。你不可以抛下我！”

雨水混着泪水，从她脸颊滑落。她站在他面前，仰着脸看他，又倔强又委屈。

萧楚河攥紧了伞柄。他当然记得，可他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