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傍晚,路过一个小城。城门口挂着一排红灯笼,远远就能看见,在暮色里亮成一片。
神兮多看了两眼。
苏昌河勒住马。“进去看看?”
她没有说话,已经下了马。
街上挂满了灯笼,红的黄的粉的,一串一串从屋檐垂下来。人来人往,小孩举着糖人跑来跑去,姑娘们结伴猜灯谜,笑声从各个方向传来。神兮走在前面,眼睛四处看。苏昌河牵着马跟在后面,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。
她在做灯的摊子前停下来。摊主正在教人扎灯,竹篾扎成骨架,糊上红纸,画上花鸟鱼虫。她看了一会儿,没动。苏昌河走到她旁边。
“想试试?”
她点头。
他付了钱,摊主递过来竹篾和红纸。苏昌河没让她自己动手,先拿起竹篾,放慢动作给她看。
“骨架要先弯过来,两头插进去。”
她学着他的样子做。竹篾不听话,弯过去弹回来。他伸手帮她按住,手指覆在她手背上,没有立刻拿开。
“慢慢来。”
她扎了半天,终于把骨架扎起来,歪歪扭扭的,但好歹立得住。她看着那盏灯笼,皱了皱眉。苏昌河已经扎好了一盏,圆圆的,很周正。他拿起笔,在灯笼上画了一只兔子。耳朵长长的,眼睛圆圆的,很可爱。
神兮看着那只兔子,想了想,拿起笔在自己那盏灯笼上画了一只小狗。
苏昌河看了一眼她画的小狗,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兔子灯。他把兔子灯递给她。
“换一个。”
她看了看他的灯笼,又看了看自己那盏。没说话,把他的接过来。他把她那盏画着小狗的灯笼提在手里,灯笼一晃一晃的。
两个人提着灯笼往前走。她的兔子灯圆圆的,很漂亮。他的小狗灯歪歪扭扭,在人群里格外显眼。她看了他手里那盏灯一眼,嘴角翘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——
走到街尾,有人在演皮影戏。白布后面,人影晃动,锣鼓敲得热闹。神兮停下来看。
演的是牛郎织女。牛郎挑着担子,织女站在银河这边,两个人隔河相望。锣鼓声慢了,唱戏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。
苏昌河站在她旁边,低头看她。“什么感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