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兮走了三日。
她特意绕了路。那日从马车上下来后,她没走官道,而是拐进了小路——翻过一座山,穿过一片林子,绕得远远的。
那个人叫苏昌河,暗河的杀手。
他是来杀淮淮的。
离他越远越好。
第三日傍晚,她走到一个岔路口。
路口停着一辆马车。
马车旁站着一个人。
那人靠在车边,百无聊赖地往远处张望。一身黑色劲装,几缕碎发垂落额前。腰间别着一柄短小的寸指剑,手指骨节分明,随意搭在剑柄上。
他看见她,眼睛一亮,笑了。
“好巧。”
神兮:“……”
她转身就走。
“哎——”苏昌河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,拦在她面前,“怎么看见我就跑?”
神兮看着他,面无表情:“不顺路。”
“你都没问我去哪儿,怎么知道不顺路?”
“你说过,你去九霄城。”神兮道,“我去南安。”
苏昌河眨眨眼:“可这里是去九霄城的路啊。”
神兮看了看四周。
没错,这里是去九霄城的路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。
苏昌河又追上来:“那个方向也是去九霄城的。”
神兮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你跟踪我?”
“我没有。”苏昌河举起双手,一脸无辜,“我一直在这儿等人,等了好几天了。是你自己走过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:“你看,多有缘。”
神兮没说话。
有缘?
她为躲开他绕了路,走了三天,结果又遇上他。
这叫什么缘?
“你去九霄城。”苏昌河看着她,语气笃定。
神兮心里一跳。
“我去南安。”
“南安不往这个方向走。”苏昌河道,“你绕路也好,走小路也好,最后都是往九霄城的方向。你要去的地方,就是九霄城。”
神兮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我也去九霄城。”苏昌河说,“既是同路,不若我送姑娘一程?”
神兮摇头。
“免费的。”苏昌河补了一句,“免费的护卫。”
神兮还是摇头。
苏昌河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点无奈,有点纵容,还有点别的什么——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。
“你是不是怕我?”
神兮没答。
“你怕我,那你自己走。”他说,“我不拦你。但你看看这天色,太阳快落山了。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你一个人走夜路,万一再遇到那天那种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