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暗河传:白鹤淮

笑完之后,又想哭。

这人啊,于这人世间的情、欲、念、想等等什么都不懂。

可她学得真快。

学撒娇,学哄人,学笑,学赌钱,学听曲。

学这人间的一切。

“行吧。”她叹了口气,伸手把神兮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,“听我的,不去听曲了。你还是去赌吧。”

神兮看着她:“你不怕我输钱?”

“怕有什么用?”白鹤淮翻个白眼,“你是我养出来的,我认了。”
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大不了我多赚点。你输多少,我赚多少。”

神兮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里,有一丝很软很软的东西。

“淮淮。”她说。

“嗯?”

“你对我真好。”

白鹤淮一愣,随即别过脸去,耳根悄悄红了。

“……少来这套。”她嘟囔道,“回去算账!今天的诊金还没入账呢!”

神兮笑着跟上她。

暮色四合,钱塘的街道上人来人往。

两个女子并肩走着,一个气鼓鼓地骂着,一个笑眯眯地听着。

像这世间最寻常的烟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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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神兮躺在榻上,看着窗外的月光。

三年了。

三年前,她把玄月扔在地上,说“我不要你了,我要自己选”。

那时候她不知道,自己选的路,会走到哪里。

如今她知道了。

这条路,有白鹤淮的骂声,有赌坊的喧嚣,有花楼的琴音,有烟火气,有喜怒哀乐。

有这人间的一切。

她闭上眼睛。

月光落在她脸上,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,却不再是三年前那种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。眉梢眼角多了什么,像是月华终于落进了人间。

疏离还在,却染上了一层温软的辉光。

她忽然想起白鹤淮今天说的话——

“你是我养出来的,我认了。”

唇角弯了弯。

淮淮说得对。

世间万事,不是非黑即白。选了这条路,也可以走那条路。

她可以都要。

都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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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时,千里之外的某处。

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山崖上,望着手里的玉佩。

是那枚黯淡无光的玄月,三年了,贴身放着,从未离身。

三年了,他记得那个声音——

“谁拿着你,谁就会得到我的一段情,是吗?”

然后是那个转身,那个背影,那枚被他捡起的玄月。

“瑶台神女,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找我渡情啊。”

那枚玄月,被他手里的温度染得微微发烫。

——但它却从来不曾亮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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