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神兮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:
“诸葛神兮,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?”
“知道啊。”神兮仰头看她,“听曲的地方。”
“那是花楼!”
“花楼不是听曲的地方吗?”
白鹤淮被她噎住。
是,花楼是听曲的地方。可那地方,听的何止是曲!
“不行。”她斩钉截铁。
神兮又拉着她的袖子,轻轻晃:“淮淮——”
“撒娇也没用!”
“我就去看看。”
“不许去!”
“就看一眼。”
“诸葛神兮!”
两人对视,一个坚持,一个无辜。
最后还是白鹤淮败下阵来。
“……要去也行。”她咬牙切齿,“得做足了遮掩,不许露脸,不许说话,听一曲就走。”
神兮眼睛一亮: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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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。
白鹤淮站在醉春风门口,看着被一群小倌舞娘簇拥着出来的神兮,脸色黑得像锅底。
“姑娘下次一定要再来啊!”弹琴的公子追着喊,“我新谱了一支曲子,专为姑娘写的!”
“姑娘若来,我愿为姑娘舞一曲,倒贴茶钱!”跳舞的娘子挥着手帕。
“姑娘——!”
白鹤淮一把拽过神兮,拖着她快步离开。
身后,那群人还在依依不舍地张望。
“怎么回事?”白鹤淮咬牙切齿地问。
小主,
神兮被拖着走,脸上还带着迷茫:“我也不知道……我就坐在那里听曲,听完一曲,他们就来问我叫什么名字、家住哪里、可有婚配……我说没有,他们就笑,然后有人送茶点,有人送帕子,还有人问我要不要听私房曲……”
“私房曲?!”
“嗯,说是不在外头唱的那种。”
白鹤淮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她。
神兮的脸被薄粉遮掩着,眉眼朦胧,看不出本来的绝色。可那双眼睛,那双眼睛——
清泠泠的,却又带着一丝无端的媚。
像是月华落进春水,明明疏离,却诱人沉溺。
白鹤淮忽然明白了。
遮掩容貌有什么用?遮得住脸,遮不住骨子里的东西。
“以后不许来了。”她说。
神兮一愣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再去,那群人就不是想让你付钱了,是想倒贴钱养你!”
神兮眨眨眼,似乎不太理解这有什么不好。
白鹤淮深吸一口气,一字一顿:
“诸葛神兮,你是不是要把吃喝嫖赌全沾一遍才甘心!”
神兮认真想了想:“我没有嫖。”
“那听曲是什么?”
“听曲就是听曲。”
“听曲听到最后,就是嫖!”
神兮歪着头看她,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逻辑。
白鹤淮看着她这副模样,气着气着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