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兮来到小屋外,停下了脚步。
那两间小屋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。叶鼎之补好的墙,他糊好的窗,他搭好的灶台。但院子里晒着几件洗过的衣裳,有男人的,也有女人的。灶台旁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,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收拾过。
窗台上摆着一束野花,插在破旧的陶罐里,开得正好。
一切都很安静,很祥和,像是什么人用心经营了很久。
神兮看着那些衣裳,看着那束花,看着灶台旁那双不属于她的鞋。
心里有什么东西,轻轻动了一下。
不是痛,不是酸,只是……空。
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易文君走了出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,头发简单地挽着,手里还拿着一个正要晾晒的衣裳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将那张脸照得柔和而安宁。
她抬头,看见了神兮。
两人四目相对,都愣住了。
易文君手里的衣裳滑落,掉在地上。她的眼眶瞬间红了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神兮没有说话。
她就站在那里,看着易文君,看着这个在她梦里生活了一整个月的人。
梦里,她也这样站在小屋前,等他打猎归来。梦里,她也这样晾晒衣裳,收拾院子,插一束野花在窗台上。梦里,她也这样安宁,这样满足,这样像个寻常的妻子。
那些画面,此刻就在眼前。
是真的。
那些梦,是真的。
过了很久——也许只是一瞬——易文君深吸一口气,弯腰捡起掉落的衣裳,挂好。然后她走到院门口,打开篱笆门。
“诸葛姑娘,”她开口,声音有些抖,“进来坐吧。”
神兮沉默了片刻,迈步走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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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收拾得很干净。
桌上摆着茶具,炉子上烧着水,床边放着男人的靴子。墙上挂着一件男人的外衣,针脚细密,是新缝的。窗台上那个破陶罐里插着的野花,和她刚才在外面看见的一样。
每一件东西都在告诉她——他住在这里。和易文君一起。
易文君给她倒了一杯茶,推到她面前。那动作,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。
神兮看着那杯茶,没有动。
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似乎在找什么东西——那个她绣了一半的香囊,那个她扎了无数次手指、拆了又绣、绣了又拆的香囊。
可她没有找到。
妆台旁没有,窗台边没有,任何她以为会挂的地方都没有。
她垂下眼,没有问。
易文君在她对面坐下,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。
易文君忽然站起身来,走到神兮面前,直直跪了下去。
“诸葛姑娘,”她开口,声音发抖,“对不起。”
神兮低头看着她。
易文君的眼泪落了下来,一颗一颗,砸在地上。
“我……我知道我不该留在这里。可我……我真的没办法……”
她抬起头,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