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
阳光落在她脸上。
神兮睁开眼时,最先感受到的是光。金色的,温暖的,从雕花窗棂间透进来,落在床幔上,落在地面上,落在她苍白的指尖上。
她眨了眨眼,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。
床是陌生的,房间是陌生的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。她躺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,身上盖着锦被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头有些晕。昏迷了太久,四肢都像不是自己的。
门被推开。
萧若风快步走了进来。他看见她坐起身,脚步顿了一下,眼眶瞬间泛红。可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走到床边,给她倒了一杯温水,递到她手里。
他的指尖碰到她手背时,微微一顿。
“小师姐,一个月了。”他道,声音有些哑,“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月。”
神兮接过水杯,没有说话。
她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,那些画面又涌了上来。
梦里她看见了很多事。
不是完整的画面,是碎片。桂花树下,有人把一朵花别在女孩发间。火光冲天,一个小小的背影从血泊中逃离。华丽的牢笼里,女孩抱着膝盖坐着,眼神空洞。两间小屋前,他打猎归来,她在门口等着。屋里传来婴儿的哭声,她抱着孩子轻轻摇晃。
她走了。他抱着孩子站在门口,望着她离开的方向,站了一夜。
他入了魔,眼里再也没有从前的光。
他倒在血泊里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神兮盯着杯中的水,一动不动。
那是梦吗?
她从小就会做梦。在瑶台山上,她做过很多梦,梦见人间的悲欢离合,梦见过痴男怨女的爱恨纠缠。那些梦醒来就散了,像晨雾一样,什么都留不下。
可这个梦不一样。
那些画面太清晰了。清晰到她能记住那个女孩缝补衣裳时的每一个动作,能记住他抱着孩子时眼里的绝望,能记住他倒下去时望向的方向——
那个方向,有一个姑娘。
不是她。
是易文君。
如果梦里那些是真的……
她经历的那些呢?
她站在城门口等百里东君,她坐在千金台看人赌钱,她在后山和叶鼎之一起看月亮——那些是假的吗?
她分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