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凤霞忍着笑，把后门栓子抽开。

小兰，外面雪滑，端稳点。

方小兰嘴上不饶人，人已经迈出去了。

方小兰绕到巷子里，脚踩在雪上吱嘎响，赵二听见脚步声，看到是方小兰，拎起脚边那根破木棍，抬腿就要往巷口窜。

方小兰一嗓子甩过去。

赵二，你敢跑一个试试！

赵二脚底打滑，差点摔个屁股墩，回头看见她，赶紧把木棍往身后藏。

哎呀，方小兰，你大晚上出来吓唬谁呢？

方小兰端着碗走近，眉毛一挑。

我吓唬你？你蹲我家墙根底下装耗子，还怪我吓唬你？

赵二吸了吸鼻子，硬把脖子拔起来。

谁蹲你家墙根了？这巷子是你家的？

方小兰把碗往他怀里一塞。

吃，凤霞姐他们都到家了。

赵二手被烫得往回缩，又舍不得撒开，碗沿在手上转了两下，汤差点洒出来。

你干啥？

方小兰抱着胳膊。

吃完赶紧滚，大过年的，可别冻死在咱家门口！

赵二低头看见两个荷包蛋，喉结动了动，偏还嘴硬。

我不饿。

方小兰伸手就要拿碗。

不饿你还我，给狗吃还知道摇尾巴。

赵二立刻把碗护住。

你这人咋这抠呢？给都给了还能往回抢。

方小兰冷笑。

我抠？我抠还给你卧俩蛋？你要不要脸？

赵二端着碗，指头冻得发红，嘴上还不肯低。

谁稀罕你俩蛋。

方小兰伸手。

行，那把蛋挑出来。

赵二立刻低头咬了一口，烫得嘴唇直抽，还含糊着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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挑啥挑，进了我嘴就是我的。

方小兰气笑了。

出息。

赵二蹲回墙根，把碗放在膝盖上，呼噜呼噜开始吃面，头一口汤下去，肩膀上那股劲松了不少。

方小兰站在旁边。

你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？要来就敲门，说一声能咋的？凤霞姐还能把你撵出去？

赵二埋头扒面。

我又不是给你们站岗。

方小兰低头看他。

那你来干啥？

赵二嚼着面，含混不清。

溜达。

方小兰抬脚踢了踢他脚边那块碎砖。

大半夜的，蹲人家后墙根，拿根破木棍，冻得鼻涕都快挂嘴上，你管这叫溜达？

赵二把嘴里的面咽下去，不服气地抬头。

我乐意，管得着吗？

方小兰把手揣进棉袄袖子里，往旁边站了半步，正好替他挡住巷口吹来的风。

我管不着，我就怕明早开门就看见你躺这，凤霞姐还得费一张草席。

赵二筷子一停，抬眼瞅她。

你咋这么损呢？

方小兰回瞅他。

还说我损？你嘴不欠，我损给谁看？

赵二想回两句，可热汤太香，面又太烫，他憋了半天，只把荷包蛋咬开，蛋黄混进汤里，烫得他连着吸气。

方小兰看他那样，声音没那么冲了。

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

赵二低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