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志远抬眼看着跑近的警察,先把沾血的袖口往里拢了拢。
“同志先别急着问,看看地上这人是谁。”
带头老警察手电往刘三炮脸上一照。
“这不是刘三炮吗!”
刘三炮想装死,脑门汗一下出来了。
“我就是来帮忙的!”
“帮忙拿镐把?”
年轻警察冷哼了一声皱起眉头。
邢老四把下巴一抬。
“他带人砸摊子被我们按住了,正打算送你们所里。”
带头老警察脸色沉了。
“都别动,谁动谁跟我回去做笔录。”
方志远没吭声,先把被踩脏的鸭脖竹签拣起来递给大姐。
“锅还能热,先收拾一下。”
大姐接过去手直抖。
“方老板这回要是真查起来。”
“记住咬死就是刘三炮喝多了来收保护费,别的一句都别提。”
方志远凑近大姐,语气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大姐连连点头。
带头老警察听见动静皱眉看过来。
“嘀咕什么呢!”
方志远直起身,顺势把大姐挡在身后神色平静。
“同志,大姐吓着了,我让她点点东西看坏没坏。”
警察手电筒的光柱在方志远沾血的袖口扫过,最后落回地上的刘三炮脸上。
“刘三炮你又作什么妖?”
刘三炮脑门直冒冷汗,眼珠子一转刚想开口给自己脱罪。
“政府我冤枉啊,我今晚是。”
“老实点!”
没等刘三炮把老马两个字吐出来,邢老四豁然跨前一步。
粗糙的皮鞋底狠狠碾在刘三炮的小腿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。
刘三炮疼得眼珠子差点突出来,后半截话硬生生变成了一声惨叫。
方志远适时开口语气沉得像铁板。
“同志这小子刚才带着四五个人,拎着镐把来收保护费一张嘴就要我们摊子一半的流水,我们不给,他带头就砸锅还把我胳膊划了。”
刘三炮疼得直抽冷气,抬头刚想反驳就对上了方志远和邢老四两双盯死肉一样的眼睛。
那眼神明摆着告诉他,再敢说其他的,等他出来有他好果子吃的。
刘三炮混了这么多年街头哪能不明白这要命的潜台词,这帮人是要自己私下了结。
“问你话呢,是不是你带头收保护费闹事?”
带头老警察用脚踢了踢刘三炮。
刘三炮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彻底认了栽。
“是我喝多了猪油蒙了心,眼红他们生意好想来讹点钱。”
两名警察对视一眼收了手电筒。
“都跟我回所里做笔录,该拘的拘该罚的罚谁也别想糊弄!”
方志远没吭声,任由警察拉着他往外走。
经过邢老四身边时,方志远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撂下一句。
“把笔录做成铁案,他老马不是想借刀杀人吗,咱们就把他这把刀闷死在派出所里,然后关起门来去拔他身上的毛。”
话音刚落,身后忽然有人急匆匆跑来脚步踩得地面直响。
“方老板方老板你等一下!”
方志远回头,认出是火车站行包房干零活的小伙子,跑得满头大汗连棉帽都歪了。
“咋了。”
方志远眼皮狠狠一跳。
小伙子气喘吁吁跑过来,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察故意压低嗓门。
“方老板出事了,明早你要去提的那批安平县发来的托运货,让行包房给压在后库死活不让提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