邢老四点了一下头,猛地转身,一脚狠狠踹在刘三炮的腿弯上。
刘三炮毫无防备,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满是雪泥的碎玻璃渣里,疼得嗷了一嗓子。
“老大!你干啥踹我啊!”
“我干啥踹你?”
邢老四气得眼角那条疤直抽抽,一指方志远,对着刘三炮劈头盖脸地骂出声。
“老子五年前在北站让人开了瓢,要不是方哥把我背到医院垫了医药费,老子早他妈进炼人炉了,你连我的救命恩人都敢动!”
刘三炮捂着生疼的大腿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老大,我真不知道啊,他也没提过这茬啊!”
“他凭啥跟你个下三滥提?”
邢老四火气没消,回身又是一脚,直接把刘三炮踹得趴在泥水里。
跟着来的几个小混子全傻了眼,谁也不敢吱声。
“方哥,这事是我管教不严,底下人瞎了狗眼,我认打认罚。”
邢老四转过身,冲着方志远结结实实鞠了一躬。
方志远用没受伤的手撑着柜台边缘,看了一眼趴在泥水里的刘三炮,语气很淡。
“你的人,胃口挺大,张嘴就是五成利。”
邢老四脸上火辣辣的,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叠用皮筋捆着的大团结放在柜台上。
“从今天起,站前南街谁敢再碰方哥的摊子,我邢老四第一个卸他一条腿,锅钱药费都在这,不够我再补。”
方志远没碰那叠钱。
“钱好算,这事儿怎么个说法?”
邢老四听懂了,他转头冲着周围探头探脑的几个摊主扯开嗓门。
“都听好了,今晚是我手底下的狗瞎了眼,往后方老板在这儿做买卖,谁敢在背后整事儿,别怪我邢老四翻脸不认人!”
人群里传出几声低低的呼气声。
看摊大姐靠着墙溜下去,捂着心口连连念叨老天保佑。
方志远见场子平了,用脚尖把地上那个磕瘪的大铝锅踢正。
“摊子今晚就修好,明早我照常营业。”
“我让人去买新锅新玻璃,连夜给你弄好。”
邢老四立马接话,问香料还缺啥,他去跑腿。
“香料不用你碰。”
方志远抬眼看着他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这锅里的味,是我们李老板的独门本事,外人别伸手。”
邢老四愣了一下,随即服气地笑了。
“行,规矩我懂。”
趴在泥水里的刘三炮,听见“李老板”这几个字,捂着大腿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他连滚带爬地凑到邢老四脚边,声音直打颤。
“老大……方老板……今天这事儿,其实真不光是为了收管理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