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带兄弟去给他立了规矩,锅给他掀了,柜台砸了,还给他胳膊放了点血,直接放话每天必须拿五成利出来孝敬,要是敢说个不字,我天天去砸他的场子!”
邢老四听完点点头,嘴角带了点满意的笑意。
“小子,还是你会办事,知道找肥羊刮油水了,那小老板没当场吓尿啊!”
刘三炮一抹嘴上的水渍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尿啥啊,是个硬骨头,死活不服软,还敢问我背后是谁。”
邢老四把牌扣在桌上,摸了一根烟咬在嘴里。
“有点刚儿啊,叫啥名?”
“听那大姐喊,好像叫方志远。”
邢老四拿火柴的手停在半空,没划下去。
他眯起眼睛,盯在刘三炮脸上。
“你再说一遍,叫啥名,长啥样?”
刘三炮被盯得心里发毛,刚才那股得意劲儿散了一大半。
“叫、叫方志远,四十来岁,大个,穿件呢子大衣,梳个背头,……”
邢老四没吭声,直接把手里没点燃的烟揉碎在桌面上。
他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墙角的棉帽扣在脑袋上,声音沉得像淬了冰。
“老五老七,抄家伙,三炮你带路,去当面会会这个方老板。”
刘三炮以为老大要去撑场子,赶紧从墙角拎起镐把,带着几个兄弟推门就往外走。
夜里的火车站风更大了,拉货的板车从站口一辆接一辆出来,煤烟夹着雪粒子落在人脸上。
方志远刚在巷子口的小诊所包完胳膊,用旧绷带勒紧,回到摊位跟着大姐把碎玻璃扫成一堆。
巷口传来杂沓的脚步声,一群黑压压的人影直接堵了过来。
看摊大姐手里的扫帚当啷一声掉在地上,吓得直往柜台后头缩。
刘三炮走在前头,用镐把指着摊位后头的人影。
“老大,就是他!”
邢老四抬手粗暴地拨开刘三炮,大步走到摊位跟前。
路灯昏黄,他没急着说话,而是往前凑了两步,借着光线上上下下打量着方志远的脸。
视线从那件脏污的呢子大衣,最后落在包扎着粗糙纱布的左胳膊上。
方志远没躲,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,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后腰。
两人的视线在冷风里撞上。
邢老四看清了那张脸,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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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摘下头上的棉帽,露出额角一道狰狞的陈年旧疤。
“方哥,真是你。”
方志远本来崩到极点的神经,看清那道疤后慢慢松了下来。
他盯着邢老四看了一会儿,眉头轻轻挑起。
“你是,北站那个倒卖皮夹克的邢老四?”
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