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夫,你咋才来电话啊,李凤霞那个泥腿子把我坑惨了,你可得替我出这口气!”
马文昌哼了一声,身子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带了点黏糊劲。
“找你姐哭去没?她不管你?”
于秀梅撇了撇嘴,手指头在电话线上绕着圈。
“我找她干啥,她天天就知道围着灶台转。对我的事一点都不上心。这事还得是指望姐夫你,你可不能不管我。”
马文昌低低笑了一声,话里带着狠劲,又透着点别的意思。
“慌啥?我这边就是有点工作误会,上头让我歇几天,没啥大事。等我晚上过去,去你店里后屋细细跟你说。”
于秀梅一听这话,脸颊飞上两团红,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。
“那说好了啊,我可等着你。李凤霞那店,早晚都得给她搅黄了,东街那块买卖,还得落我手里。”
她挂了电话,抬手理了理头发,刚才还发愁的脸,立马又扬了起来。
正赶上一个穿破棉袄的乡下老太太进店,站在门口搓了搓手,怯生生摸了一下墙上挂着的羽绒服。
于秀梅抬手就拍开她。
“别乱摸,省城来的外贸尾单,摸脏了你赔啊?”
老太太缩回手,小声嘟囔。
“这衣裳里头咋还往外掉碎毛呢?”
于秀梅两手叉腰,嗓门一下拔高。
“你个老土包子懂啥?真材实料才有毛,买不起就赶紧走,别在我店里挡道。”
老太太吓得转身就走,门帘子被她带开。
冷风卷进来,墙上那排滑雪衫晃了晃,几撮碎绒从袖口钻出来,落在柜台边上。
于秀梅低头看了一眼,抬脚碾了碾,又抬手把价签摆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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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还等着马文昌缓过来,替她把李凤霞踩下去。
同一时间,高局长办公室里。
高长明脱了呢子大衣,挂在衣架上。
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茶,把身上的寒气压下去。
桌上摊着那张原始底图,他没看图,脑子里全是在东街快餐店门口的画面。
那个穿旧军大衣的汉子,身板像堵墙,嗓音也熟。
昨晚半夜敲门透底的,绝对就是他。
高长明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冲外头喊了一声。
“老胡,进来一下。”
办公室门推开,一个干瘦的中年干事走进来。
高长明把茶缸放下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你去东街那边扫听扫听,凤霞快餐店那个老板娘李凤霞,还有她店里那个穿军大衣的汉子,到底啥路数。摸摸底,别惊动人。”
老胡点点头,转身出去办事。
高长明重新坐回椅子上,看着窗外越下越密的雪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小李当街说了实话,可光靠一个办事员的证词,要把马文昌按到底,还差一口硬东西。
南关一条破胡同里,老彭盘腿坐在热炕头上抽旱烟袋。
屋里炉子烧得不旺,窗户纸边上结着白霜,炕桌上摆着半碗凉苞米糊糊。
赵二敲开破木门,脱鞋上炕,把李凤霞交代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。
老彭刚开始还听着,等听见马文昌和材料款几个字,脸立马拉下来。
“别说了。”
老彭把烟袋锅子往炕沿上磕了磕。
“我退休两年了,单位的事跟我没关系,你别来找我。”
赵二没急,从怀里摸出一盒红塔山,放到炕桌上。
“彭叔,我姐说了,烟你收不收都行,话你得听完。”
老彭眼皮抬了一下,没碰那盒烟。
赵二往炕沿边挪了挪,声音放得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