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困兽犹斗第二把刀出鞘

“今天东街那事,你没瞅见。马文昌拿假红线逼李姐拆房,事败了,就让那个白衬衫小李顶雷。”

老彭夹着烟袋的手停住了。

“小李没认?”

“没认。”

赵二看着老彭的脸,一句接一句往下压。

“昨晚马文昌把人叫到办公室,烟灰缸都摔了,让他写现场勘测失误说明。今天当着高局长和满街老百姓的面,还想逼他认。”

老彭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
赵二又把那盒红塔山往前推了半寸。

“彭叔,小李是他自己局里的人,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,他都能往坑里推。你一个退下来的老会计,他能惦记你当年替单位熬夜算账?”

老彭把烟袋放下了,手指在炕桌边上抠了一下。

赵二没给他躲的空。

“我姐还让我带句话,当年东城改造材料款那个窟窿,马文昌正找人通气,想把账往建筑公司头上推。”

老彭手里的烟灰掉在炕席上,烫出一个黑点。

赵二盯着那个黑点,话说得更实在。

“到时候账本一翻,签字的,记账的,经手的,一个都跑不了。你退休金还要不要?你家小儿子刚顶你班没多久吧?他以后还咋在单位抬头?”

老彭的脸一点点白了。

他低头看着炕席上的黑点,半天没动地方。

屋里只剩炉膛里煤块塌下去的响动。

过了好一会儿,老彭把烟袋锅子扣在炕桌上,掀开被褥下了地。

赵二跟着站起来。

“彭叔?”

“别吵吵。”

老彭从门后摸出一把生锈铁锤,走到炕尾,蹲下身,对着一块松动的青砖砸下去。

青砖裂开,灰土扑了他一袖子。

老彭伸手往里掏,摸了半天,掏出一个油布包,外头缠着三层麻绳。

他把麻绳解开,里头露出一本黑皮旧账本,边角磨得发毛,封皮上还沾着陈年灰。

赵二看得眼睛都直了,喉咙动了动,没敢吭声。

老彭把账本抱在怀里,抬头看赵二。

“回去告诉李老板,这情,我老彭记下了。”

雪越下越密,风刮得像刀子。

县纪委大门口,门岗披着军大衣,正拿铁锹铲门前的雪。

老彭腋下夹着那本黑皮旧账本,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,回头看了看南关那头,又把棉帽子往下压了压。

门岗抬头问他。

“干啥的?”

老彭把账本往怀里紧了紧,嗓子发哑。

“举报。”

说完,他踩着门槛上的雪泥,走进了县纪委的大铁门。

两个小时后。

规划局局长办公室里,高长明正等着老胡的回话。

桌上的黑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
高长明抓起话筒,听了两句,眼角的褶子一下就舒开了,腰背立刻坐直。

“好,好!有实名举报材料?行,我马上带原始底图过去配合!”

他啪的一声放下电话,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本子上重重划了一道。

那口缺的硬东西,送上门了。

高长明抓起衣架上的呢子大衣,冲着门外大喊。

“老胡,别查了,备车,去县纪委!”